沈臨桉猛地支起身,心跳如鼓,他剛剛在做什麽?

他差點親了薑老板!

一定是光線問題!

不對,一定是昨天的酒意還沒散!

也不對,肯定是中邪了,他怎麽可能想親薑老板,邪了門了!

林然看著慌忙從樓梯逃躥的沈臨桉,追著問:“出什麽事了?跑這麽快?”

回答他的隻有玻璃門關上的“哢”聲。

林然在後麵喊:“小哥,臘八粥還沒喝呢?跑這麽快,撞鬼了這是!”

二樓休息室內的薑一衍緩緩睜開眼,摸了下嘴唇,沈臨桉指尖的菠蘿香氣仿佛還縈繞在空氣中,坐起身,一眼看到那瓶菠蘿形狀的果糖瓶,倒出幾顆塞入口中,跟沈臨桉剛剛留下的味道一模一樣。

很香,很甜,帶著一抹酸。

將瓶子翻到後麵,包裝上印著一行字:曖昧戀果,如初吻般的味道。

他想,他剛剛其實可以衝動一點,用力壓下沈臨桉的腦袋觸碰他的嘴唇,他會用力吻沈臨桉,直到吻到他沒氣力呼吸,但同時他又慶幸剛一直裝睡,不至於嚇到沈臨桉,也不至於尷尬。

今晚的惜拾沒有往日熱鬧,寥寥無幾的客人喝著酒,品著店內附贈的臘八粥,安安靜靜的享受著雪後的寧靜夜晚。

林然攪著粥,問薑一衍:“衍哥,桉小哥今天在樓上看到什麽了?跑這麽快。”

“不知道。”

“我打個電話給他吧,叫他來喝粥。”

薑一衍捏了下口袋裏的菠蘿糖瓶,說:“不用了,下次吧。”

“下次?下次就是明年了,明天說不定大家都不在同一個城市了,真不用叫他嗎?”

“不用。”

他今天跑這麽快,想也不會回來喝這碗粥。

沈臨桉失眠了!

這不是什麽常事,有問題的是他因為今天下午的事,因為薑一衍的事失眠了。

從前有因為父母弟弟的事失眠,也因為缺錢無數次失眠,卻從來沒有因為一個不相幹的人失眠過,這個薑一衍一定有問題!

具體有什麽問題沈臨桉還沒想清楚,他隻知道他會在很多不經意的時候想起薑一衍,下雪的時候,走路的時候,看見糖果的時候,睡不著的時候,甚至夢裏,都會留有薑一衍的痕跡。

將被子拉起來蒙住頭,強迫自己不去想。

此後一周沈臨桉沒再去過惜拾,即便路過也是匆忙避開,甚至慶幸那天的薑一衍是睡著的,要是他知道自己差點親了他,不知道該會是怎樣的反應。

周一,沈臨桉下中班,經過惜拾又看到那個追求薑一衍的男人,男人這次換了一束花,透過玻璃門看見他將花遞進吧台,薑一衍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林然推著男人將他趕了出來。

男人在門口對著吧台嚷:“阿衍,我明天出差,下周回來再來看你,我不會放棄的。”

沈臨桉閃進小巷,默默踢著路上的一顆小石子,心裏有點不舒服,看見薑一衍被其他人表白他覺得有種東西快被搶的錯覺感。

走到小巷末,沈臨桉硬生生刹住腳步,為什麽會不舒服,難不成他喜歡上薑一衍了?

這個認知令他害怕,比起自己喜歡男人,更令他害怕的是薑一衍應該是不喜歡男人的。

早在高中時沈臨桉就有所察覺,他對女生不感興趣,但也從沒交過往過任何男生。

算了,不去想了,孑然一身,命犯孤星,說不定哪天就要死了,還是不要打擾薑一衍的好,他該過他平靜的生活。

臘月十六,雪全化了,再次經過那片空地,雪人早已消散在天地間,隻剩下薑一衍的那條圍巾落在地上,被雪水汙成一團,沈臨桉將它撿了回去,當晚洗幹淨晾在陽台,看著它在冷風裏左右搖擺。

最近都沒見薑一衍,薑一衍也沒聯係他,總感覺哪裏不對,自己是因為差點親了他心虛不敢與他聯係,那他呢?或許隻當自己是店裏食客,無足輕重,不需要聯係。

沒太多時間自怨自艾,樓下周惜雲伸長脖子叫他:“桉哥,你在吧?看見你燈亮著。”

“在!”

“有一個單子,兩百平方的大平層,接不接?”

一聽有訂單沈臨桉眼前一亮:“接!什麽時候上門?”

“客戶要求是最好三天內上門整理。”

沈臨桉算了下,剛好這月還沒休假,三天內上門理論上沒什麽問題,“行啊,接下來吧。”

隔天跟陳項說明情況,調休兩天,又讓周惜雲把客戶聯係方式的地址發過來,聯係上客戶才知道客戶給的地址,跟要上門的地址不是同一個地方,客戶給的地址距留春巷半小時車程,但要求上門整理的房子在郊區,車程一個半小時,而且路不好走。

沈臨桉委婉的向客戶提出拒單,客戶表示因為他自己沒說清楚,可以加百分之二十服務費。

看在服務費的份上,沈臨桉答應了,多的這部分錢可以請周爺爺他們吃頓飯。

第二天一大早開著那輛破五菱往郊外趕,越走心越懸,不是一般的偏僻,答應了客戶九點到,又不能反悔,硬著頭皮往前開。

緊趕慢趕,終於在九點前趕到客戶指定的地方,一棟獨棟小別墅,聽客人介紹總麵積二百四十平方,跟原先微信溝通的大平層差距挺大的,帶樓梯的別墅可比大平層收拾起來麻煩多了,樓梯死角多,灰塵多,光是清掃樓梯這一項,一個人至少得忙兩個鍾。

沒辦法,來都來了,隻怪接單時沒溝通清楚,沈臨桉也不想坐地起價,調整好心態開始工作。

從早忙到晚,客戶倒也還好,中午煮了豐盛的飯菜,下午還忙著整理臥室,一直忙到下午四點,才將二樓整理清楚。

因路途遠,來一次不方便,沈臨桉提議今天一天收拾完,客戶欣然答應,他也不想看著家裏收拾一半,一鼓作氣整理幹淨最好。

一直收拾到夜裏十二點,終於將二樓一樓全部整理歸納整齊,客戶滿意的付完尾款,臨走時還給沈臨桉塞了四箱橙子以示感謝。

原本挺開心的,想著橙子送一箱給大伯家,一箱給周爺爺,還有一箱送去惜拾,哪知樂極生悲,車行至半路突然死火。

下車打著手電筒檢查,搗鼓了半天還是沒任何反應,荒郊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沈臨桉喘著氣用力捶了車頭一拳:“老夥計,你倒好,半路撂挑子,我可怎麽辦,從這裏走回去得走到天亮吧。”

冬夜裏氣溫底,待了幾分鍾的沈臨桉回到車內想辦法。

作者有話說:

嗯,好吧,沒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