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就叫他雪後微醺,”薑一衍說,“換一種?”
“可以嗎?”沈臨桉一口氣喝完手上那杯,期待的看著薑一衍。
薑一衍另取新杯,避免串味,依舊冰塊滾杯,怕太涼,這次滾杯的冰塊被他扔了,而後依次加入伏特加、可樂和檸檬味水溶C飲料,比例1:2:2,最後拿攪拌棒輕輕攪拌,一杯簡易版長島冰茶製作完成。
沈臨桉嚐了一口,心情大好,直誇好喝。
他其實酒量並不好,以前頂多喝過兩瓶啤酒,現在隻恨自己酒量淺,如果可以,他想喝遍薑老板調的每一款酒,嚐遍從他手中調出來的酒的千百種味道。
第三杯是最常見的螺絲起子,伏特加、橙汁、蘇打水三種混合,沈臨桉盯著他的手,滿眼崇拜:“薑老板,你的手好好看,調出來的酒也好看。”
薑一衍嘴角輕輕勾了勾了,將酒遞給沈臨桉:“喝慢點,先吃東西。”
吃到一半沈臨桉渾身冒汗,薑一衍看出他不好意思脫衣服,說:“熱就脫。”
沈臨桉扒掉毛衣:“早說嘛,我都快熱死了,沒有暖氣還這麽熱,火鍋跟下雪真是絕配!”
他毛衣裏麵是一件長袖打的衫,在火熱的熱氣下溫度剛剛好。
繼續吃,抬頭看對麵的薑一衍,他好像不怕熱,滿頭汗還能淡定的繼續吃,“你不熱嗎?要不要脫衣服?”
薑一衍看了他一眼,脫掉外套,他沒有穿毛衣,外套裏麵是一件打的衫,沈臨桉衝他豎大拇指:“牛,不怕冷也不怕熱。”
“當兵的時候練出來的。”
“當兵苦嗎?”
薑一衍給自己倒了杯純伏特加,說:“剛開始挺苦的,後來離開部隊又開始懷念那種不算苦的苦。”
“那你肯定不後悔當兵。”
“不後悔,當兵和出來後考進派出所做一名警察,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
即便後來出了令他內疚一輩子的事,也從來沒後悔過當警察。
說完他站起身打開陽台門走了出去,端著那杯酒灑進白雪中。
沈臨桉跟著他出去,“雪又開始下了。”
“火鍋還吃嗎?”
沈臨桉摸摸肚子:“好像飽了,但還能吃。”
薑一衍說:“想近距離看著雪吃嗎?”
“正有此意!”
小桌子被搬到陽台,淩晨五點,萬籟俱靜,兩個孤獨的人各執一杯酒,對著飄落的雪花吃著火鍋。
全部收拾完已經接近天亮了,暖氣還沒輸送,薑一衍將電暖爐給沈臨桉:“我不冷,你用。”
哪裏會不冷,洗個澡出來吃火鍋存的那點熱氣消失殆盡,沈臨桉摸了下床,被窩裏盡是涼氣。
“衍哥,”沈臨桉叫住剛要回主臥的他:“要不,一起睡吧,兩個大男人也沒什麽講究,兩個人睡暖和。”
薑一衍猶豫了幾秒,“好,去我房間吧。”
這是沈臨桉長大後頭一次跟另一個男人睡同一張床,就算跟弟弟最多也隻是同一間房間,弟弟上鋪,他下鋪。
這感覺怎麽形容,挺奇妙的,被子外麵寒氣侵膚,被子裏麵又是另一個天地。
薑一衍穿著短袖,沈臨桉穿的是他的睡衣,袖子被他挽起來,稍稍一動,兩人胳膊挨在一起。
薑一衍睡姿板正,平躺著手放胸口,沈臨桉往一邊輕挪,試圖與他拉開距離。
身邊響起他低沉的聲音:“睡不著?”
沈臨桉嚇得不敢動:“不是。”
薑一衍側身,將沈臨桉放在被子外的手放進被窩,“睡吧,冷就說。”
熱。
是真的熱。
迷迷糊糊睡著,總感覺身邊挨著個火爐,沈臨桉幾次想逃脫,又被一股力量拉回火爐邊。
一覺醒來已是中午,**隻剩他一人。
坐起身的瞬間被冷空氣激的一哆嗦,低頭,兩眼一懵,睡前不是穿著睡衣?這會隻著一條底褲算什麽意思?
睡衣整整齊齊疊在床邊,滿腹疑惑的沈臨桉套著睡衣試圖找回憶,是夢遊?
還是……他幫我脫的?
門被推開,薑一衍拿著加濕器進來,掃了眼拿著衣服發懵的沈臨桉:“醒了?”
沈臨桉慌忙套衣服,尷尬一笑:“我是不是睡相不好?”
薑一衍放下加濕器,打開,在煙霧繚繞裏說:“倒也不是,隻是一直嚷熱,把衣服全脫了扔地上了。”
沈臨桉耳尖一紅,避開薑一衍目光:“不會吧。”
“騙你有錢賺?底褲是我剛幫你穿上的。”
他說這話無語平常,沒有調侃,不帶玩笑,沈臨桉聽著卻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穿好衣服出來吃飯,外麵雪停了,出來看看。”
“哦,好。”
匆忙換上自己的衣服,**昨晚洗的沒幹,還是穿薑一衍的,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穿的。
說起來之前穿走的那條還沒還給他,估計他也不會要。
中午煮了海鮮粥,配煎餃,一盤炒青菜,一份東坡肉。
看到美食的沈臨桉瞬間忘記方才的尷尬,兩眼放光:“這麽豐富!”
“今天臘八節,本想煮臘八粥,我這裏沒那麽多材料,晚上惜拾會煮,有空過去吃。”
“海鮮粥也很好,這麽冷的天就是要吃滾燙的湯粥類。”
薑一衍很喜歡看沈臨桉吃東西,如果說沈臨桉對世間沒有任何留戀,他想,美食大概能將他軟化。
沈臨桉吃完半碗粥抬頭看薑一衍:“看我幹嘛?你不吃啊?”
“看你終於有點這個年紀的鮮活力了,喜歡喝酒,愛好美食。”
“那我之前怎樣?老氣橫秋?垂垂老矣?”
薑一衍輕笑出聲:“不至於,頂多看透生死,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世間萬物都留不住你的想死的決心,現在呢?”
沈臨桉聽懂了,夾起一個餃子放入口中,待口腔被香氣填滿,才說:“吃遍薑老板的美食前,我不會死,舍不得。”
“那就好好活著,想吃什麽來找我。”
“好,問題來了,薑老板會多少菜式?”
薑一衍沉默了幾秒才說:“夠你吃一輩子,吃到老。”
沈臨桉隻當玩笑話,跟著傻笑:“那我盡量活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