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剛在門口碰到他了,問他老婆找回沒,他說沒有,還說趕著回家奶孩子,他肯定很愛他的老婆孩子,還挺重情義,這兄弟,能處。”

薑一衍將玻璃杯放回原位,喊林然:“給他隨便倒杯水。”

“誒,別啊,不是酒嗎?怎麽變水了?”

林然聳肩,他也不知道,隨便倒了杯店裏免費的茶水放他台麵,“肯定是你說錯話了唄,你看老大的臉色都變了。”

陳星洲仔細琢磨,還是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麽。

沈臨桉一口氣跑回留春巷,黃昏時分,太陽還沒落山,朦朧的暮色將青色的小巷染成緋紅,但遠不及沈臨桉的臉頰,紅到能灼傷他自己。

不就是看到同為男性的**嗎?又不是第一次見,上次在他家浴室幫他洗澡也看過,臉紅什麽!

但奇怪,兩次感受完全不一樣,這次有種做賊還心虛的感覺,上次坦坦****,隻當他病人。

嘖,小夥子,你不行啊,你居然對一個男人的身體起了不健康的心思!沈臨桉用力擺擺頭,將腦海裏旖旎的想法甩出去。

時隔大半個月再次開張,酒館生意前所未有的好,五點到八點翻了兩次台,林然忙到腳底生煙,薑一衍一個人負責吧台,酒水單一張一張從打印機飄出來,整個晚上話都沒時間說一句。

沈臨桉在家整理好下周需要上門的客戶訂單,看了眼時間,八點,肚子有點餓了,想煮個麵,又惦記著惜拾今天的開業,他給自己找了個再去惜拾的理由:“去吃個飯吧,家裏隻有麵,其他什麽都沒有。”

到了酒館,個個都在忙,吧台內的薑一衍更是,搖酒壺被他拋的眼花撩亂,跟刷雜技似的。

沈臨桉站到吧台前,有點心虛地問:“有需要我幫忙的嗎?薑老板。”

薑一衍抬頭,攪冰塊的手頓了下,原本緊蹙在一起的眉頭緩緩放鬆:“從左邊繞進來,過來幫我切水果。”

洗好手繞進吧台,站在他身邊,“切什麽?”

“檸檬切片,提子對半,草莓對半。”

"好。"

沈臨桉才知道女生們也喜歡喝酒,八點過後幾乎每桌必點果酒,酒水單還在源源不斷的從打印機飄出來,沈臨桉幫著將調好的酒與對應的水單貼一起放進托盤,看到好幾張桌點的都是“落日長情”,便問:“落日長情是新口味嗎?”

“對,”薑一衍手裏調著的是一杯冷色調的藍色妖姬,“落日長情,你寫的,能問問意思?”

“落日長恒,陪伴長情,希望惜拾能永遠陪著食客們,讓他們在深夜有個釋放心靈的棲息地。”

薑一衍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八點半小高峰過去,九點稍稍空了下來,薑一衍喚來林然:“過來頂著。”

“好咧!”

薑一衍調完最後一杯酒,依舊是落日長情,林然站在旁邊:“老大,錯了吧,你剛跟我說的是30ml龍舌蘭,可你剛放的是15ml金酒吧?”

“沒錯,你看著,有事叫我。”

他將剛調好的酒放進托盤,回頭搓了把呆呆望著他調酒的沈臨桉頭發:“別看了,跟我走。”

“哦,來了。”

繞到吧台後,薑一衍將托盤遞給沈臨桉:“你先上二樓,我的休息室,上去等我。”

沈臨桉今天好像不懂“拒絕”兩個字怎麽寫,又或者說他溫柔又不可抗拒的聲音令他迷失自我,乖乖接過托盤,端著那杯落日長情上二樓。

推開休息室的門,一張小小的單人床,一張之前大廳淘汰下來的方桌,兩張凳子,開了半扇的窗,下午隻注意薑老板的**,沒在意房間環境,沈臨桉將那杯落日長情放在桌上。

有點無聊,樓下悠揚的音樂聲一陣一陣飄到二樓,有種近似催眠的效果。

廚房這會兒沒那麽忙了,江又東和另一位新招的師傅並排蹲在後麵抽煙,師傅悄悄問江又東:“老板做的是什麽?這周菜單上好像沒有。”

“蝦仁燴麵,”江又東說:“非賣品。”

“嘖嘖,老板挺會吃啊,也舍得吃,那蝦仁不是用來研究新菜的嗎?昨天說的龍井蝦仁?”

江又東吐了口煙圈:“不是老板吃,行了,我進去了,你慢慢抽。”

薑一衍端著一大碗蝦仁燴麵上二樓,休息室門沒關,沈臨桉趴在桌上,腦袋枕在手臂睡的正香。

他應該不知道燈按一下是柔光,按兩下才是暖白光。

柔黃的燈光灑在他身上,完美詮釋著什麽叫做“觸動心底的柔軟”,薑一衍放下麵,抬手輕輕蹭了蹭他臉頰。

沈臨桉在睡夢中隻感覺一道溫熱的觸感落在臉頰,迷糊中轉了個頭,嘟囔:“別鬧,困。”

“別睡了,吃點東西送你回家。”

“吃什麽?”

“蝦仁燴麵。”

睡夢中聞到香味的沈臨桉強迫自己睜眼,視線第一時間落在那碗蝦仁麵上,饞蟲趕走瞌睡蟲,沈臨桉瞬間坐直:“給我的?”

“嗯,趁熱吃。”

沈臨桉接過筷子吃了一口麵,“嗯,好吃!”

薑一衍難得得露出一絲寵溺的笑意:“那就吃多點。”

“你呢?你不吃嗎?”

“晚點吃員工餐。”

沈臨桉聽出他隻煮了一碗,蝦仁很多,幾個將麵全部蓋住,“我下去拿碗筷,分你一半,我一個人吃不完。”

說著不等薑一衍反應蹭蹭往樓下跑,沒一會兒拿著一副碗筷上樓,二話不說裝了一碗出來,“給,一起吃才香嘛,小時候家裏有吃的,哪怕就一個蘋果,都是我跟我弟一人一半,分著吃才甜。”

薑一衍沒體會過這種感受,從小姐姐聽到最多的話是“你是姐姐,該讓著弟弟”,那時不懂事,不懂分享,一個人吃了不少獨食。

後來長大了,逐漸明白他是個男子漢,應該保護姐姐讓著姐姐,變成他的都讓給姐姐,再後來去了部隊,幾乎都是分餐製,各吃各的,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兩個人分享同一碗麵。

在沈臨桉的注視著吃了一大口,確實,分著吃更香。

麵吃到一半,薑一衍指著那杯落日長情:“給你調的,試試。”

“不早說,害我矜持半天。”

有了前兩次醉酒的教訓,這次的他先試探著抿了一口,“像果味飲料,沒什麽酒味。”

過了幾秒,“不對,喝到後麵還是能品出一絲酒意,給你打一百分,好喝!”

作者有話說:

陳星洲:說好的雞尾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