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直麵相對
望著木頭灼灼的目光,高世風艱難的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緩緩說道,“我從來就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麽,又何談恢複呢?我隻感覺到自己似乎做了一場很久很久的夢,隻是在這個不該醒來的時候醒來了,而且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高世風抬起的不有好目光迎上了木頭平和的眼神,二人憑空就這樣對峙著,一個在探尋,一個在求證。
探尋的是高世風,他不知道這裏究竟是哪裏,自己怎麽會跟這輩子他最不想見到而且最想殺死的人在一起。
求證的是木頭,他知道此時眼前的高世風或許比任何人更了解自己的過去,或許他會成為找回自己最重要的一個人。
“我想知道我們彼此都發生了什麽事?”高世風漸漸收斂仇視的目光,轉而問向這個對於他來更現實的一個問題。
“我們曾經都失去了自己,不過你比我幸運,在這個時候尋回了自己。”隨後木頭把他所能知道的事情向高世風講述了一遍,但是也隻限於高世蘭對於他所講述著以及隨後在惠子家所相處的這段時間的經曆,當然木頭也把自己的經曆向高世風講述了一遍。
高世風異常沉默的聽完木頭講述了整個經曆,最後一聲長歎“沒想到我現在竟然是在倭國,中間竟然這麽曲折。我自己已經迷失了這麽長時間麽?但我感覺自己似乎隻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時而清醒,時而糊塗。這些年真是辛苦小蘭了,我實在不值得她為我這麽付出!”
“你妹妹小蘭真的很在意你!”木頭直言道。
聽到木頭的話,高世風並沒有回答,而且抬起頭用探尋的目光直逼木頭雙眸深處,緩緩問道,“你真的失去記憶了,什麽都不記得了?”語氣中帶著些許懷疑和狡詐。
“你認為我在騙你麽?”木頭失聲笑道。
高世風堅定的搖了搖頭,肯定道,“我認識的蕭南天是這個世界最想致我於死地的人,放在剛才的那個場景之中,你會有許多機會將我殺死,所以說你並不是以前的那個蕭南天。”
“我從小蘭那隻是簡單的知道了一些我和你之間的故事,我現在想聽聽你口中關於你我的故事是怎樣的?”木頭主動坐在了高世風對麵,皓雪異常的安靜的趴在木頭腳下,木頭的手不時的輕輕撫摸著皓雪額頭。
此時木頭和高世風二人,似乎都忘記了現在身處的境地,二人坐在岩石之上迎著海風,望著海麵上漸漸升起的太陽,細數了彼此從前的故事。
“小蘭真的說起你跟我之間的故事?”高世風反問道。
木頭點了點頭,直言道,“不過小蘭她對你我之間的故事也知之甚少,她還說真正了解你我之間的故事的人,這個世界除了咱們倆,再沒有別人了。”
高世風輕笑一聲,伸手輕輕擦拭去了嘴角的血漬,問道,“能告訴我小蘭是怎麽講述你我之間故事的麽?”
“她說我們曾經是很好的兄弟……”隨後迎著海風的木頭就把高世蘭當自己所說的一番描述當高世風說了一遍,木頭講述的過程中,高世風的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而且這個笑容隨著木頭講述的終了被漸漸放大,到最後木頭講完的時候高世風的情緒不可遏製的失控起來,仰天哈哈大笑,以至於最後都笑出了眼淚。
對麵的木頭用一種十分平和的目光,望著對麵有些失態的高世風,嘴角一抹笑容不知道是一種自嘲,還是一種淡定。
仰天大笑的高世風最後止住笑容,搖著頭喃喃道,“小蘭啊!我和他都不值得你這麽做啊!”隨後高世風緩緩抬起頭望著對麵的木頭,問道,“告訴我,你相信小蘭所說的話麽?”
“本來還有幾分懷疑,現在可以徹底否定了!”木頭苦笑一聲說道。
“那你現在得出什麽結論了?”高世風帶著嘲諷的目光望著木頭問道。
“我想我們應該是冤家對頭,其實我從小蘭最開始對我的那種過激反應就應該猜得出來。”木頭說道。
“冤家對頭這個詞還不算最貼切,你我之間的關係應該就是死敵,不死不休的那種!你明白麽?”高世風說道這裏語氣依然平和,盡管字字都是充滿挑釁和仇恨的話語,但是氣息依然沉著,仿佛在說著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
“你的意思是說我現在應該殺了你?”木頭反問道。
高世風雙手一攤,望著木頭無所謂道,“當然可以,反正我現在也沒有什麽反抗的能力。”
“現在我的腦海裏對你的印像,始終還是這段期間的,真要讓我現在殺了你,我都找不到一個更為合適的理由。更何況,我相信原來的我也絕對不是一個好殺的人。”木頭坦白道。
“你現在不殺了,你就不怕將來你後悔麽?”高世風直言問道。
“後不後悔現在對我來說還為時尚早,你現在比我幸運,還有能找回自己,而我的未來我都不知道在何方。”木頭轉頭望著冉冉升起的朝陽緩緩說道,好半天木頭轉過頭來衝高世風道,“更何況我認為我們現在考慮如何找到回去的路和如何擺脫那些殺手似乎更為現實一些。”
高世風微微一笑,道,“我更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找些吃的才更現實,否則我們即使找到回去的路也沒有力氣走回去。”說著高世風緩緩站起身朝溶洞下麵的沙灘走去。
望著高世風蹣跚的背影,木頭這樣在心中問詢自己,我將來真的會後悔麽?會後悔在這個時候沒有殺了他麽?想到這裏木頭苦笑一聲,招呼起皓雪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有時間跟我談一些我們之間的故事吧?”
“你很知道?”
“當然!”
“我不告訴你!”
“為什麽?”
“不為什麽?我就是不想告訴你!”
“你是怕我知道後真的殺了你吧?”
“隨你怎麽想,我不是福利署的工作人員,沒有這個義務!你能不能找回從前的記憶,那是你自己的事,有本事你也從高處摔下來,也許你就會恢複記憶了!”
“你……我開始後悔做出不殺你的決定了。”
木頭和高世風二人爭辯的話語,隨著陽光下漸漸受窄背影遠去了,兩個冤家兩個死敵竟然在如此境遇下,以不同的經曆演繹著人生傳奇,也許兩個人此時都沒有辦法肯定未來擺在二人前方的路究竟通向何方,但是現在唯一肯定的是由於現實境況,二人達成了暫時的和平。
木頭和高世風二人所在的地方都是高達上百米的懸崖峭壁,要想返回到千幻小鎮需要繞過很遠的一段路程,然後翻越整座山才能回去,而二人所在的地方人跡罕至,除了盤山的小道,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公路可尋,由於已經進入禁漁期,放眼一望無際的海麵沒有看到一艘經過的船隻。
不過好在兩個人心智高,並沒有眼前的窘境嚇到,而是各自在海灘附近找尋著能充饑的東西。
木頭緩緩走進海灘附近的叢林之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尋到五個暫時可以充饑的野果。等到木頭捧著野果耀武揚威般的返回海灘等著看下海捕魚高世風笑話的時候,卻沒有想到不遠處緩緩走來的高世風,竟然一手拎著兩條肥肥的海魚走了過來,看得木頭都傻了。
“這個混蛋在禁漁期從哪裏弄來的海魚,竟然還這麽肥?”看到高世風一臉冷嘲熱諷的表情,木頭不由得搖頭望了一眼手中的野果苦笑不已。
高世風遙望著捧著野果過來的木頭,示威般的舉起手中的海魚,眼角掛滿了嘲弄的意味。
“我開始有些佩服你了,這個季節還能打到這麽肥的海魚。”木頭帶著不甘心問道。
“這裏島內有大量的休眠火山,雖然是休眠火山,但是依舊能可以在地下釋放大量的地熱。這些地熱可以使得在比較偏僻海水流經的地方形成一個類似池塘的地方,在這樣的池塘終年水溫如一。有了水,當然就有魚了,而且是很肥的魚。”高世風邊說邊坐在海灘料理手中的海魚,看樣子他是打算生吃,不過即使這個時候他也沒有忘記挖苦一下木頭“雖然是不勞而獲,不過看在你照顧我這麽長時間的份上,我請你吃海魚。”
“你不是打算就這麽生吃吧?”木頭用異樣的眼神望著高世風問道。
高世風若無其事的撕下一塊海魚放在嘴裏,細細的咀嚼著然後點頭道,“當然,你不知道這是一道很美味的菜麽?隻是很遺憾沒有生魚沾料,要不那就太美味了。怎麽,你不想吃麽?”
木頭搖了搖頭,然後轉身離開走出叢林中。
高世風不明白木頭要去幹什麽,所以用著無所謂的眼神望著木頭的背影。不一會木頭捧了一些樹枝來道海灘邊,用這些樹枝搭一個簡單的類似燒烤的篝火台。
高世風看到之後失笑一聲,問道,“你不是打算要烤魚吧?你哪裏的火柴?你不是要學遠古人鑽木取火吧?”
木頭熟練的用一根枝杈竄起一條肥大的海,魚然後架在柴堆之上,然後邊說邊從兜裏掏出一個打火機,衝高世風微微一笑道,“這個世界上能點燃樹枝的不光是有火柴,還有打火機!”
高世風看了看手中的有些生澀難吃的海魚,又看了看木頭緩緩點燃的篝火,不甘心的問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木頭詫異的說道,“怎麽會?你又沒有問我有沒有打火機之類的東西?更何況我見你吃得有滋有味,我就沒有說嘛。”
“你!”高世風被木頭一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其實高世風手中生吃的海魚滋味實在不怎麽樣,高世風之所以那麽說,是料定木頭不願意這麽生吃海魚而故意氣他,他哪裏能想到木頭身上竟然還帶著打火機。
不一會,海魚就散發出了濃重的香氣,看得饑餓的木頭和高世風不僅食指大動。
就在這個時候,海灘林間一陣異響,木頭和高世風心下凜然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二人不約而同的做出戒備的神態。但是不一會就看到皓雪嘴裏叼著一隻野兔跑了過來,跑到木頭腳下如同示威一般的把野兔放在了海灘上,似乎要送給木頭吃。
“還是皓雪你厲害啊!”木頭拍了拍皓雪的頭笑著說道,“不過這隻野兔還是自己留著吃吧,我們已經有東西吃了。去吧!”
隨著木頭的一聲令下,皓雪順從的叼起野兔跑到了一邊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看得高世風嘖嘖稱奇。
“我真的沒有想到,你能把它訓練得如此聽話。”高世風由衷道。
木頭坐了下來拿起烤好的一條海魚遞給高世風,然後說道,“以前我是否訓練它我是不記得了,不過自從再次遇見他之後,我始終把它當成好朋友,而沒有把它當成一隻野獸去看待。”
“畜生就是畜生,談什麽朋友!”高世風似乎對木頭的話不屑一顧。
木頭聽了高世風的話沒有答話,而是專心的吃著手上的烤魚。由於海魚浸了一些海水特有的鹽味,少了海水的苦澀,所以這些烤魚吃起來著實味道鮮美異常,不一會木頭和高世風就把幾條全部吃光了。
由於兩個人太過於饑餓,所以吃得時候完全沒有顧及自己的形像。等到兩個人吃完之後互相對視一眼,二人楞了有幾秒鍾之後都紛紛指著對方哈哈大笑起來,最後兩個人竟然一頭倒在地上哈哈大笑,直到再也笑不動為止。
兩個人就這樣呈大字形慵懶的倒在沙灘上,盡管滿身的疲憊,但是此時兩個人竟然睡意全無。漸漸升起的朝陽肆無忌憚的噴灑在二人的身上,讓這兩個曾經的冤家對手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所以一時之間兩個人似乎都不願意第一個打破著短暫的寧靜,兩個人就這樣仰望著藍藍的天空安靜的躺在沙灘上,不久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