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滅頂之災
華夏，京都。
梁鴻生接到潛艇上張林打來的匯報電話，怔怔的立了半晌，雙眼無神的目視前方，拿著手中的電話竟然一句話都說出來。
“司令……司令……”電話那一邊的張林，很能體會到此時梁鴻生的心情，但是好半天都不見那邊的梁鴻生回話，張林還以為梁鴻生聽到消息後暈倒了。
好半天電話一頭的梁鴻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著異常凝重的聲音沉聲道，“暫時把他們三個人鎖在艇艙中，不要怠慢他們，他們是英雄。好好照顧他們，給他們找醫生療傷，我在京都等你們回來。”
“是……”電話那邊傳來張林有些遲疑的聲音，既然好好照顧他們三人，為什麽還要把他們三人鎖起來呢？這個尺度很難把握啊。但是仔細一想張林就明白梁鴻生的用意了，他是怕李東三人在悲憤的情緒中發難，影響到全盤的計劃。
不過梁鴻生和張林的這種擔心似乎太多餘了，李東三人自從被打昏之後，身心的疲憊立刻得到了極大的釋放，三人就這樣在潛艇上一直昏迷到京都，在昏迷之中接受著軍醫的各種診療。
饒是久曆殺場的梁鴻生，此時腦際也是一片空白，放下電話梁鴻生重重的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道，“誰都可以不回來，你怎麽可以不回來呢？”想到這裏梁鴻生一臉慘淡閉上雙眼，瞬間仿佛老了好幾歲。
我該怎麽向你的兄弟們，你的愛人交待啊？梁鴻生在心頭大聲喊道。
防衛廳。
佐滕一臉餘怒的望著牆上大月島三山的地圖，聽著身後一名下屬的匯報，每一個字都仿佛在一點點的考驗著佐滕的忍耐極限，最終佐滕大吼一聲“好了！這是恥辱，五個編隊竟然這麽長時間才剿滅這一小隊人馬。這是恥辱！”
佐滕一轉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問道，“找到這個男人了麽？”佐滕把手中的一張照片送到下屬眼前，佐滕拿的正是蕭天的視頻照片。
那名下屬接過佐滕手中的照片，仔細端詳了一遍，然後回道，“目前整個地下基地正在清理過程中，人員核實還需要一段時間。”
“混蛋！”佐滕揮起右手狠狠的扇了那名下屬一個耳光，那名下屬重重的答應了一聲，生生的受住了佐滕的這個耳光，就見佐滕氣急敗壞的大吼道，“一幫廢物！讓所有人馬上撤出基地，命令空軍空襲三山，我要讓整個基地永久沉到大月島地下。”
那名下屬聽到佐滕的話，臉色陡然一變，連忙回道，“這樣決定請您慎重考慮。三山是一座活火山，如果大麵積炸毀三山基地，很容易引起火山爆發和島內海水倒灌，到那個時候大月島將成為一座死島！”
佐滕冷笑一聲，一臉陰森的麵容緩緩說道，“你難道認為現在三山還有存在下去的必要麽？執行命令！”
“是！”那名下屬沉聲答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去佐滕辦公室。
兩分鍾後四架攻擊性轟炸機出發，目標三山。
三山，地下生化基地。
蕭天和黑雨二人都鐵青著臉，躲在地下生化基地一層的一個十分隱蔽的角落裏，一句話都沒有，二人剛毅的麵孔上凝著一種難以銘狀的情緒，讓人不寒而栗。
現在整個生化基地裏都是來回穿梭的敵人的身影，有的清理著地上的屍首，有的則在仔細的清理著基地的各種文字資料，而此時在蕭天的手裏握著的跟隨自己一路過來的眾鐵衛脖子上係著的南天黑旗的名牌。
黑色的絨繩，稀有名貴金屬鈦金打造的吊牌，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在金屬吊牌上麵鐫刻著。
每一個吊牌記錄的不僅僅是一個人，還是一段曆史，一段南天大廈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弱到強的奮鬥曆史，一段用血與火，生命和讚歌鋪就的南天大廈成長的大路。
一滴虎淚落在吊牌上麵，飛濺的淚珠，瞬間融化了吊牌上麵的血跡，露出“南天黑旗黑龍”幾個字。這是黑龍的名牌，也是一路跟隨蕭天最為久遠的幾名南天十八鐵衛之一，是南天鐵衛裏麵僅次於黑雨的二號人物。
但是蕭天卻沒有想到，平時有些玩世不恭的黑龍，卻在這個時候能有這麽大的爆發力，想起黑龍訣別時候的眼神和麵容，蕭天的心仿佛被利劍穿透一般痛不欲生，蕭天狠狠的握了一下手中的數個吊牌，然後把吊牌交到黑雨的手中，緩聲道，“收好它！我們把它們帶回家。”
黑雨伸出手接過蕭天手中的吊牌，放在自己的眼前，望著一個個布滿染血的吊牌，雙眼不僅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黑雨把吊牌放在懷裏，然後一個個拿出來輕輕擦去上麵的血跡和汙漬，直到恢複吊牌明亮的本色，最後黑雨把所有吊牌放在緊貼身體的內側衣服內。
“我一定會你們帶回家！”黑雨目光堅定的肯定道。
外麵人流穿梭的聲音不絕於耳，蕭天和黑雨靠在角落兩邊靜靜的等候著，他們在等著一個恰當的時機離開。
蕭天一手握著槍，一手搭在翹起的膝蓋上麵，微閉著雙眼。盡管已經五天五夜沒有睡覺休息了，但是蕭天此時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無比的倦意和疲憊，時刻在敲打著蕭天已然脆弱的神經，在此種狀態之中的蕭天和黑雨雖然已經疲憊到極點，似乎合上眼睛就可以倒地沉沉睡去，但是有似乎根本就沒有一絲睡意，人的精神陷入一種很迷離的精神狀態之中，甚至說被疲憊極度透支的體力中，還有著一種亢奮的情緒，這種情緒攪動著蕭天和黑雨二人始終處在一種極為煩躁的情緒之中。
“我不想在等下去了！”黑雨突然沉聲喝道，就見黑雨瞪著血紅如同野獸一般的雙眼望著蕭天沉聲道，那神情似乎像一頭要嗜人的野獸一般。
蕭天緩緩張開雙眼望著對麵的黑雨，輕聲道，“現在出去無異於送死！我們現在必須得忍受這種等待，否則我們就永遠都出不去這裏。”
“我感覺我越來越沒有自製力了！”黑雨望著自己有些顫抖的雙手，喃喃道，“我感覺我似乎就要瘋掉了，這種感覺以前從來沒有過。”
蕭天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是再忍耐一下吧。或許我們找一些話題，分散一下注意力會好一些。”
“話題？”黑雨不由得嘴角露出一絲艱難的笑意，黑雨輕輕按了一下有些滲血的肩膀，慘淡的笑了笑說道，“在這個時候還能有什麽話題，比死亡更能分散注意力呢？”
聽了黑雨的話，蕭天嘴角習慣性的露出一絲笑意，說道，“死亡，死亡？嗬嗬！咱們這些年經曆的死亡還少麽？咱們的經曆的死亡，足可以讓許多人輪回好幾世了！”
黑雨抬頭望著棚頂點頭道，“是啊！死亡見得多了，對於死亡的恐懼就越來越少了，麵對死亡時的那種膽怯也漸漸消失了。”
黑雨低下頭眼神中帶著一縷緬懷之情衝蕭天道，“有時候我常常會想，如果當初不是遇到了老大你，我或許會給另外一個有錢人的開開車，賺一些微薄的收入，過著尋常百姓的生活。或許會找個婆娘，然後生個小孩，過著子子父父妻妻夫夫的生活。”
蕭天嗬嗬一笑，臉上早已幹涸的血跡，隨著蕭天麵部的抖動而落了下來，道，“是啊！有時候人的命運就是這樣的不可思議，一個人，一件小事，甚至是一樣東西都可以使得自己原來的生活軌跡改變。這或許就是人生最大的魅力所在，我們永遠不知道我們的未來究竟會怎樣，也沒有辦法預料，老天究竟會怎麽安排我們的下一步命運。”
黑雨無奈的苦笑一聲，道，“我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麽？幾天前我們還可以悠閑的坐在陽光下看看風景，坐在豪華車裏聽聽音樂，但是誰能想像我們幾天後，竟然被困在這樣一個不知名的角落裏，坦然麵對生死呢？”黑雨搖頭長歎一聲，道，“命運無常啊！”
“命運無常方能顯示出人的無畏！咱們兄弟就是不相信命運，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所以即使今天我們就這樣死在這裏，我也不後悔交了你們這班兄弟。”蕭天坦然道。
黑雨雙眼深深凝視著蕭天，雙眼自然流露出一種自豪，點著頭接道，“我也是，我想這班兄弟都是一樣的，心中無悔。”
二人的對話，讓蕭天疲憊的麵孔上浮現一種滿足，雙眸伸出散發著異樣的光輝，久久不散。
“對了，小雨。這麽多年你還沒有女朋友吧？”蕭天笑著問道，“咱們集團上下這麽多女孩子，難道就沒有你相中的麽？”
黑雨一臉笑意的搖著頭，苦笑一聲道，“咱們這樣的人哪裏還敢沾染那些女孩啊？說不定哪天自己就倒在一個冰冷的街角，要人家不就等於害人家麽？”
黑雨一臉蕭索的意味，不由得讓蕭天心中一酸，蕭天歉然道，“這都是我的錯啊，是我這個領頭人沒有做好。本以為退出T市黑道，咱們兄弟可以過一些平常人的生活，誰知道回到S市之後，這一連竄的風波又讓兄弟們過上了刀口舔血的生活。”
黑雨擺了擺手，糾正道，“老大你不要自責了。江湖的是非中本來就沒有誰對誰錯，兄弟們跟著你是真心實意，從來沒有因為這些事而責怪過你。或許有一天我們可以真正的遠離塵硝，找一個世外桃源過著普通人的生活，那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就是老天最大的恩賞了。”
蕭天伸出寬大的手掌，重重的拍了拍黑雨大腿，重重說道，“兄弟，一定會有這麽一天的。相信我！”
“我們一直都相信你！”黑雨欣然道。
但是隨即黑雨玩笑式的望著蕭天調侃一句，道，“但是前提我們是不是應該會完好的逃出這裏呢？”
黑雨的話說得蕭天一怔，隨即二人不約而同靠在牆壁上相視一笑。
此時二人此時似乎沒有注意道基地通道人流的聲音漸漸小了……
“小雨，如果有一天讓你找個女孩，你會找什麽樣的？”蕭天挪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雙腿換了一個姿勢靠在牆壁上問著黑雨。
黑雨聽到蕭天的話，臉上故意流露出一絲思索的神情，看似無意的眼神中卻依稀閃現一道靚麗的身影，但是瞬間就在黑雨眼前消散了，黑雨露出一絲苦笑，搖著頭道，“我也曾經想過，究竟什麽樣的女孩會喜歡咱們這樣的人呢？溫柔的？不是，太溫柔太柔弱的會天天溺著我，我想我會不習慣的。美麗的？也不是，經過這麽多年風雨，早就看透了麵孔那層表麵的東西，太膚淺了。想來想去，我想如果將來我要喜歡一個女孩，這個女孩至少要有自己的個性。我想個性獨立才是一個女孩成熟的標誌。”
“僅此而已麽？”蕭天笑著問道。
“至少這是我現在的標準吧！”黑雨笑著答道。
蕭天嗬嗬一笑，道，“你這個標準太過於籠統了吧，別忘了現在的女孩都很有個性的呦！”
“你放心，將來真有這樣一個女孩的話，我一定會讓老大你給把把關的。”黑雨灑脫道。
“好吧！我就要看看將來究竟是什麽樣的女孩，能配得上我的兄弟！”蕭天道。
黑雨笑了笑，卻沒有接話，心中暗道將來，真的會有這樣的將來，這樣的女孩麽？黑雨不僅一陣唏噓，眼前那道靚麗的身影也漸漸消散在自己眼前。
“老大，你說東哥他們究竟走出大月島沒有？”黑雨問道。
蕭天沉聲答道，“我想他們走出三山，應該不困難，難的隻是如何登上潛艇。咱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時間和機會，我想你東哥會好好珍惜的，這個就不用我們擔心了。”
這個時候蕭天猛然抬頭，沉聲道，“小雨，你聽外麵似乎沒有動靜了？”
聽到蕭天的話，黑雨目光立刻恢複冰冷，凝神一聽果然外麵似乎沒有動靜了，一時間仿佛整個世界都沉寂了下來，靜得有些可怕。
“走，出去看看！”蕭天一擺手，二人相互一攙扶從角落裏麵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基地一層的通道裏。
果然這個通道裏一個人都沒有，甚至以往通道裏擺放的屍體都已經消失了，隻剩下通道裏的斑斑血跡。
蕭天和黑雨對視一眼，均從彼此眼中看到一絲不尋常之處，二人疾走著，所經過之處無不透露著詭異。
此時仿佛整個基地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似的，前後左右都是慘淡的白色，在耀眼的燈光下讓人有一種懸暈的感覺。
蕭天越向前邁步，越有一種不安縈繞在自己心頭，但是此時對於蕭天二人絕對沒有另外一種選擇，二人飛快的來到上來時候的溶洞，就在這個時候，二人耳邊出來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緊接著似乎整個山體都在搖晃，大塊的岩石從半空中落了下來，幾乎讓蕭天和黑雨二人站立不穩。
此時陰霾之色襲上蕭天的臉龐，蕭天感覺到危機已經降臨了，整個三山似乎正在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