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後,沈子瑜帶著李修遠直接飆車到了雲山苑。

她把門砸得震天響,“裴翊,你給我開門!”

門鎖“哢噠”被打開,裴翊那張沒有血色的臉出現在門口,沈子瑜看都沒看他,用力推開他就往裏邊衝。

“葉曦!葉曦!你在哪?”

她一路跑到臥室門口,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窗邊舉著那塊瓷片的葉曦。

瓷片和肌膚接觸時間過長,葉曦的手也開始顫抖,脖子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傷口,看起來非常可怖。

“小曦,你放下,放下。”

沈子瑜嚇得聲音都輕了,她做著放下的手勢,試探著一點一點地接近葉曦,她不敢走得太快,生怕刺激到了葉曦。

一步,一步,一步。

終於,沈子瑜眼疾手快地一把奪過葉曦手裏的瓷片,扔出去老遠。

她害怕的不敢去觸碰葉曦脖子上的傷口,看著到處是血的她,眼淚控製不住的掉下來。

“小曦,告訴我發生什麽了?”

沈子瑜的牙齒都在打戰,恨不得現在跑出去直接一刀捅了裴翊。

死了才好,一了百了。

葉曦眨了眨眼睛,神智恢複了些,她緊緊地抓著沈子瑜的胳膊,聲音嘶啞。

“帶我離開這,馬上。”

“好,好,我帶你走。”

沈子瑜現在根本不敢繼續追問,隻能一切按著葉曦的話來辦。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葉曦,根本不知道她身上哪塊是沒有傷的。

裴翊和李修遠兩個人像門神一樣站在門口,裴翊的眼裏一點光都沒有,像個將死之人。

他看見葉曦從臥室出來根本不敢上前,他忘不了剛才他試圖接近的時候葉曦把瓷片狠狠地紮進皮肉的場景。

裴翊真的怕了。

“裴翊,你要是敢攔我,我今天就把雲山苑炸了,跟你拚個魚死網破!”

沈子瑜狠狠地瞪著裴翊,比起家世背景她是不如裴翊,可為了葉曦,她拚死也會賭一把。

八年前她沒能護住葉曦,這次絕對不會。

沈子瑜給李修遠使了個眼色,讓他做好攔住裴翊的準備,可沒等她有動作,裴翊就閃身讓開了門口。

“你帶她走吧,我不攔你。”

沈子瑜沒想到這麽順利,一時間懵在原地,還是葉曦提醒她。

“子瑜,我們走。”

“啊,走,我帶你走。”

葉曦被沈子瑜架著踏出門口的時候,她回頭深深地望了裴翊一眼,那一眼裏,有恨,亦有不舍。

她知道,這次離開,就是徹底的結束了。

她和裴翊的糾纏終究是以一個不體麵的方式來收場了,和八年前一樣。

“李醫生。”

裴翊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他艱難的抬起頭看著李修遠。

“葉曦身上有很多傷,脖子和手上的傷最重,麻煩你了。”

李修遠歎了口氣,重重的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裴翊和葉曦之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人。

隻能用他最熟悉的辦法。

“葉曦的傷交給我,你放心。”

“謝了。”

裴翊很少和人說謝,可今天他是發自內心的。

重重的大門被帶上,整個房子裏全部歸於寂靜,裴翊徹底沒了力氣,直接癱倒在了地板上。

眼淚順著臉頰無意識地滑下來,苦的,澀的。

他用手指摸了摸,好像不相信一般地放進嘴裏嚐了嚐,居然是真的。

裴翊也不知道在地板上躺了多久,直到天光乍亮,他也沒有合過眼。

他用整整一個晚上設想了無數種解題答案,可沒有一種能讓他解開他和葉曦的這個謎題。

-

葉曦堅決不去醫院,沈子瑜拗不過她隻能把她帶到自己在外麵那套高級公寓裏。

“她不去醫院真的可以嗎?”

沈子瑜不確定地問李修遠,畢竟這裏隻有他是醫生,雖然他不是專業處理外創傷的,但至少總比她這個門外漢要強得多。

其實在回來的路上李修遠已經觀察過葉曦身上的傷口,看著恐怖,其實都不致命。

比較麻煩的就是兩處,一個就是脖子上麵細碎的傷口,全是葉曦自己用手一下一下割出來的,或深或淺,處理起來要費些功夫。

另外一處就是她原本肩胛骨處的骨折,本來就剛剛做完手術,今天這麽一折騰傷口直接崩開了,大部分的血也是從這流出來的。

“可以,我能處理,你家有醫藥箱嗎?”

“有的,就是你放在我那的那個。”

沈子瑜這套公寓以前是她和李修遠談戀愛時候的安樂窩,李修遠為了應對突發事件,專門給她放了一個專業的醫藥箱,裏麵工具非常齊全,處理平時遇到的意外足夠了。

他沒想到沈子瑜居然還留著。

“你還留著?”

“嗯,扔了怪可惜的。”

以前也沒見沈子瑜這麽怕浪費。

李修遠指了指路邊一個還開著門的藥店,“你靠邊停一下,我去買點藥,醫藥箱裏的藥應該過期了。”

“奧,好。”

沈子瑜把車停在路邊,看著李修遠快步跑進藥店。

她回頭小心的看著後座上的葉曦,眼神木木的,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一句話也不說,身上那麽多傷口,一點都不疼一樣。

“小曦,我們很快就到家了,堅持一下。”

“嗯。”

葉曦機械地“嗯”了一聲,在沒有多餘的話,她隻是木木的看著前麵,不哭也不鬧。

疼痛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十分鍾後,沈子瑜的公寓裏充滿了血腥味,地上丟的全都是帶血的繃帶和紗布。

她看得不忍心,淚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落,葉曦愣是一聲不吭,任由李修遠怎麽操作,她就跟個木頭人一樣,就連皺眉都沒有。

沈子瑜哭得實在太厲害,李修遠都開始分心了。

他重新縫合好葉曦肩上的傷口,擦了擦額角的汗,“子瑜,你這樣我會分心,你去外麵等,這裏交給我。”

“嗚,嗚,好。”

李修遠處理好肩部,就開始著手處理脖子上的傷口,其中有一道最深的,一看就是葉曦用力壓下去的,幸虧沒有傷到動脈。

他小心翼翼地用醫用紗布把血處理幹淨,突然聽到一直沉默的葉曦開口說話。

“李醫生,要紮多深人才會沒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