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坐上馬背,後背緊貼君澤的胸膛。

下山的路也不好走,但是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了,一路披荊斬棘往皇莊的方向衝。

君澤隻覺懷裏的顧玉瑟瑟發抖,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麽。”

顧玉在腦海裏迅速思考著今日發生的種種,聲線顫抖著問道:“皇莊的馬匹是誰負責的。”

君澤像是想到了什麽,目光一凜,沉聲道:“太仆寺卿董大人。”

太仆寺卿為九卿之一,主掌皇朝車馬。

太仆寺卿董大人還有一層身份,董長茂的父親。

顧玉腦海裏閃過無數可怕的念頭。

盡管她穿越過來,依然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但此刻在心裏不停祈禱著。

漫天神佛啊。

一切罪孽因她而起,所有報應都該是她來承受。

千萬,千萬不要連累到妹妹。

...

賽場驚馬之後所有人都尖叫著,混亂著,擁擠著。

顧瓊被人群擠得站都站不穩,仍然想快點出去找人救哥哥。

她淒淒惶惶,茫然無措,看到遠處長公主正指揮著人馬追上。

她剛想跟上去,一個帶著黑紗圍帽,看不清臉的司馬官就拉了她的袖子一下,小聲道:“小的是世子派來的,三小姐別擔心,世子另有安排,您隨我來。”

顧瓊直覺這人不太對勁兒,並不相信他的話,反而往長公主的方向走去。

那個司馬官拿出一個香囊道:“這是顧世子給小的的信物,她說您見到就相信了,萬不能驚動旁人,會壞了世子計劃。”

顧瓊接過一看,正是她給哥哥繡的青竹香囊,忙道:“哥哥真的沒事嗎?”

司馬官道:“無事,這裏太亂了,請您隨我來。”

顧瓊憂心忡忡地跟著這個司馬官走出人群。

路上她反複確認:“哥哥真的沒事嗎?會不會受傷?為什麽沒跟我說這件事?”

那司馬官原還敷衍著,等到了一處了無人煙的廂房,他把黑紗小圍帽掀開,露出一張布滿傷痕的臉。

正是董長茂。

他渾身的鞭傷還未好,尤其是臉上那一道深可見骨。

那天被人抬回家,醒來略一思索就知道,他是中了顧玉的圈套。

他名聲盡毀,臉上有疤不能入仕為官,徹底成了一枚廢子,連他父親都不肯幫他討回公道,嫡母更是對他冷嘲熱諷。

他從前途無量的長子,變成了人人唾罵的畜生。

而造成這一切的顧玉,因為清談會名聲大噪。

沒有人替他討回公道,那他就自己討回來。

他看到眼前的顧瓊,露出一抹瘮人的笑意。

他這個前未婚妻往常像是鵪鶉一樣隻會待在家裏,這是唯一一次出門,也是他唯一一次報複的機會。

所以他不顧渾身的傷勢未好,在父親安排牡丹筵的車馬時混了進來。

原本他隻安排了讓顧玉驚馬,可是看到顧玉替顧瓊踢飛花盆時,無意間腰帶上的香囊掉了下來。

他才有了第二個毒計。

他的人生毀在了顧玉手裏,他也要毀掉顧玉珍重的東西。

顧瓊看到董長茂那張臉,剛要尖叫出聲,就被董長茂捂住嘴,拖到廂房裏去。

到了廂房,董長茂一把把她壓在**,她撐開董長茂捂在她嘴上的手,大喊道:“救命啊。”

董長茂不但不害怕,反而興奮道:“叫吧,大聲叫吧,讓別人看到你被我奸汙,失了清白,我看誰還敢娶你,隻有我,你隻能嫁給我這個廢人了。”

顧瓊哭著喊道:“哥哥救我——”

董長茂獰笑著撕開她的衣服:

“救你,哈哈哈,她現在已經死了。我原計劃等牡丹筵結束時,讓她的馬受驚,你倆在馬車上一起死。誰知她偏偏想出風頭,去跟人走馬射箭,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顧瓊驚恐萬分,哭道:“你騙人!我哥哥還活著。”

董長茂滿臉癲狂道:“你知道她會怎麽死嗎?我在你哥哥的馬韁上塗滿了荊刺和毒藥,那匹馬會帶著她狂奔,她每一次勒馬都隻會讓馬更加瘋狂。

她最終會體力不支摔下來,然後被馬蹄踩個稀巴爛,她肮髒的心肺會爛成一攤泥,她的身子會被野獸啃得血肉模糊,她的骨頭也會碎成渣滓。”

顧瓊承受不住了,搖著頭痛苦地大聲尖叫:

“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

“假的,都是假的。”

“你說謊。”

董長茂大笑出聲,用力甩了她幾記耳光,道:“大聲哭吧,你,還有你哥哥,都要跟我一起下地獄!你們誰都跑不了。”

董長茂一邊說,一邊撕扯著顧瓊的衣服。

顧瓊拚命掙紮,她不相信,不相信早上還笑著幫她畫眉的哥哥會死。

她要去找哥哥,哥哥就在外麵等她。

可是她根本掙脫不了,董長茂的身子像小山一樣壓了上來。

為什麽,為什麽她這麽沒用。

她的衣裙已經被撕爛了,大片的肌膚**出來。

她能感受到董長茂的手像蛇一樣冰涼,**著她的身體,可她卻怎麽都反抗不了。

惡心。

太惡心了。

救命。

誰來救救我。

誰救救我哥哥。

掙紮間她摸到了一個花瓶。

她用盡了全部力氣拿起來砸向董長茂的腦袋。

剛剛還在撕扯她的董長茂忽然倒在她身上,一動不動。

董長茂頭上的血濺到她的嘴裏,一股血腥味充斥在口腔,她嘔吐出聲。

顧不上渾身狼狽,她費力將董長茂推了下去,抓住自己的衣裙就要往外跑。

她要救哥哥。

哥哥不會死。

還沒邁出一步,她的腳踝被董長茂死死抓住,她跌倒在地,額頭磕在桌角,也流下血來。

董長茂掙紮著說:“你敢出門叫人,我就會告訴他們,是你不知廉恥勾引我,你猜,他們是信你還是信我。”

“都得死,都得給我陪葬,哈哈哈”

顧瓊瞬間如墜冰窟。

姨娘教過她,女子貞節大過生命。

閨中讀過的女則女戒像是燒紅的烙鐵一樣,狠狠烙刻在她的腦海裏。

外麵似乎有人過來,顧瓊腳下一軟,怎麽也不敢拉開那道門。

...

騎馬下山要比上山更險,但是君澤騎術高超,一路狂奔。

遠處隱約聽見長公主巡山的隊伍。

君澤跟顧玉一起拉著馬韁。

正值暮春時候,氣候溫暖,他感到顧玉的手十分冰涼。

他沒有理會那群人,再次夾緊馬腹,繼續往皇莊的方向跑去。

下了馬,顧**腳一軟,在君澤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就往裏麵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