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琴兒冒著雨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剛才看見的一幕：交纏在一起的□的索三爺和孟清明。
天已經黑了，琴兒早已渾身濕透，從她身邊經過的路人都行色匆匆，有打著傘步行的，有坐黃包車的。琴兒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兒，她沒念過書，但人情世故都懂。爹去世的時候把自己托付給孟清明，是什麽意思誰都看得出來，本來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好歸宿，可沒想到孟清明卻認她作妹妹。後來見到林婉芬，以為孟清明是因為她，才不喜歡自己的。可直到今天，琴兒才明白了孟清明不要她的真正原因。也許這個結果對於她來說並不是最壞的。
琴兒慢慢恢複了正常的思維能力，想起自己是出來找莫小嵐的，她決定還是回去找索三爺和孟清明問問。
回到小院兒，那裏已經空無一人了。琴兒進屋，把燈點上，然後拿了條毛巾擦頭上的雨水。正擦著，忽然聽見外麵有動靜，她從窗戶往外看，見一群當兵的跑進院子裏。
聽見敲門，琴兒把門打開。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帶著兩個兵走進來。
“索三爺在嗎？”
“不在。”琴兒怯怯地回答。
“那你是他什麽人？”
“我是……他朋友的妹妹。”
那個軍官身邊的一個人說：“怎麽辦？能找到地方都找了。抓不著人，回去怎麽跟大帥交差啊？”
那軍官低下頭想了一下，“先把她給我帶走，留幾個人在這兒守著。”
還沒等琴兒反應過來，她就莫名其妙地被抓走了。
孟清明跟小四平在街上找了好幾圈，也沒找到琴兒。最後小四平說：“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再看一下吧？也許她根本就沒走遠呢。”
一進院兒，孟清明看見屋子裏有燈光，非常高興。可一開門，卻看見幾個不認識的兵支腿拉胯地坐在屋裏。一見孟清明進屋，他們立刻站了起來。沒等孟清明開口，他們把qiang一亮，“你是什麽人？”
“你們他媽……”小四平剛要開口罵人、拔qiang，被孟清明一把按住了。
“我是這屋子的主人，你們是什麽人？”
“我們是張大帥的人。你認識索三爺嗎？”
“認識，怎麽了？”
“你見到他，讓他到大帥府去一趟，大帥有事問他。”
“什麽事？”
“那我們就不知道了。”說完這幾個人要走，走到門口兒又停下了，“對了，剛才我們的人從這兒抓了一個挺漂亮的姑娘。你要想早點兒再見到她，就盡快帶索三爺過去。”
孟清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傻了，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小四平，我要先去大帥府。你快去找你們大當家的，把情況跟他說一下，讓他趕快帶人去救我們！”
小四平回到王爺府，索三爺還在，正和大家商量怎麽去救莫小嵐。小四平把事情說了一遍。索三爺皺起眉頭，“他媽的，怎麽都趕這節骨眼兒上了。”索三爺在地上來回走了兩趟，不說話。
舒六爺想了一下說：“大哥，咱們還是先去救小嵐。上官銘那個人心狠手辣，喜怒無常，他信上說了：今天你不過去就殺了小嵐。我看他是說的出做得到的。大帥那邊找你，我想十有八九是因為這段時間咱們跟靳雲鵬有往來的事他起了疑心。讓你去，隻是想要個解釋，是找你沒找到才誤抓了琴兒。咱們青山寨從東北到北京，為他做過那麽多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們不會把咱們的人怎麽樣的。”
索三爺坐回到椅子上，低著頭，不吱聲。考慮了幾分鍾後，他說：“老十，你帶些人和小四平過去。要是能說通最好讓他們馬上放人，要是不行，你解釋一下，說我很快就過去。記住，千萬別跟他們起衝突。老五、老六，讓弟兄們帶上家夥！跟我去救小嵐，今天就是徐世昌在，他們也得給我放人！”
趙參謀看著被抓來的琴兒，“你們簡直胡鬧！讓你們去抓索三爺，你們抓個女人回來幹什麽？！告訴你們客氣點兒，這下好！這不倒把人得罪了？”
去抓人的那個尉官低著頭，小聲問：“那……現在怎麽辦？要不……把人放了。”
“你傻吧？現在還能放嗎？等三爺人來了再說吧。先把她關樓上客房裏。給送些吃的。”
孟清明被站崗的人攔在鐵欄杆外不讓他進去，他心急如焚，在門口大聲喊起來：“你們讓我進去！琴兒！琴兒！”
趙參謀朝窗外看看：“誰啊？吵吵嚷嚷的？”
“好象是那女人的哥哥。讓他進來嗎？”
“不讓！從現在起，除了索三爺本人，任何人都不能放進來。”
這時金十爺和小四平帶著人到了，孟清明朝後看，“怎麽隻有你們幾個？三爺呢？”
“大當家的去……”金十爺把小四平拽到一邊兒，“大哥一會兒就來。”
孟清明看看小四平：“他先去救莫老板了？”
“嗯，大哥說莫老板那邊比較危急。”
孟清明知道索三爺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可心中還是感到了一絲不舒服。
金十爺跟站崗的兵說了半天，又塞了些錢，好歹是讓他們進院兒了，但不讓他們進樓。沒辦法，一行人隻好冒著雨站在樓下。孟清明希望琴兒如果在這樓裏，能從窗戶看見他們，會安心一些。
青山寨的崽子平日裏就訓練有素，又都是行走江湖多年，所以個個好身手。索三爺隻帶了舒六爺和五個崽子從正門進了上官銘的府邸。雷五爺帶著其餘的崽子，趁著夜色和雨聲的掩護翻牆進去了。
上官銘穿著軍服，坐在屋子中央，正等著索三爺。
“三爺好膽量啊！就帶著這麽幾個人來了？”
“小嵐呢？”
“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他的。”
“你還不放了他？”
“急什麽呀？你不想知道我用如此方法把您請來，是為了什麽嗎？”
“是徐世昌讓你殺我吧？”
“啊！三爺果然是有勇有謀，名不虛傳啊！”
“哼！徐世昌那個老狐狸依仗著自己的元老身份，在各派之間玩弄權勢，暗示操縱，和靳雲鵬之間的財務糾葛也由來已久。靳雲鵬一麵派人和我聯係，一麵又和你們私下串通。我知道徐世昌一定會派人在我回東北之前想辦法把我除掉的。隻是我沒想到，他派的人竟會是你，但我更沒想到的是，你這無恥小人會用小嵐做誘餌！”
“隻有這樣，我才能隻付出小小的代價而又可以秘密地除掉你。說到無恥，你讓莫小嵐犧牲色相從我這兒盜取情報，不是更無恥？”
“你別再說廢話了。你要的是我，我已經來了，你快把小嵐放了。”
“你把武器繳了，乖乖地讓我的人把你綁了，我就放人。”
“你先讓我看看他是不是沒事。”
上官銘一揮手，莫小嵐被兩個人押來出。他的頭發有些淩亂，左顴骨上有一塊淤青，在他雪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的刺眼。他一看見索三爺就開始大喊：“瑞寧！你快走！快走！上官銘要殺你！你快走啊！！”
上官銘攤攤手，“你看見了？”
索三爺把qiang摘下來，扔到地上踢過去，舒六爺跟那五個崽子也把qiang扔到地上踢過去。索三爺舉起手，“你立刻把他放了，我就束手就擒。”上官銘衝押著莫小嵐的人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人把手鬆了。
莫小嵐衝到索三爺身邊：“我不走！瑞寧，你快跑！”
索三爺一把推開莫小嵐，衝他大吼：“你他媽快走！快！”見莫小嵐還不走，索三爺又狠狠推他一把，險些把他推倒，“快他媽走！聽見沒有！！”
莫小嵐被他嚇著了，轉身往門外跑。這時，上官銘拿出了qi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