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與源噬魔教的女宗師拖戰數千裏,抵達虛空亂流帶的外圍,轉身強勢回擊,女宗師冷哼,神色不屑,雙掌之上浮現一對黑色網絲手套,黑芒繚繞。

女宗師雙掌推出,一上一下,欲同時封殺鳴鴻刀和幽冥,孰料風蕭蕭的胸口忽然傳出一聲詭異鳴叫,女宗師但覺精神一眩,神色大變。

“戾——”鬼車鳥現世,依然是那巴掌大的小身板,紅羽藍邊,紅藍兩色火焰騰騰,九隻腦袋同時一吸,前方一切都仿佛水流一樣被納入尖喙之中,女宗師隻來得及一聲悶哼,形體扭曲流逝,最終化作拇指大的一條的小蟲一樣被鬼車鳥吞吃。

戾,戾,鬼車鳥輕聲鳴叫,在風蕭蕭的腦袋上方撲棱著美麗翅膀,九隻腦袋相互啄理頭冠周圍的彩羽,似乎還頗為自戀的樣子。

韓青青從幽冥的脖子茸毛裏爬了出來,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鳥兒,歡喜得不得了,踮著小腳丫想要抓,抓不著便順著風蕭蕭的手臂往腦袋上爬,力氣充足,竟三二下就坐上了風蕭蕭的脖子。

風蕭蕭自然由得她去,駕著幽冥往下方去了。

宗師力量的對決幾乎已成定局,圍殺者反被獵殺。

下方口句山穀的大戰才是真正的關鍵,十四萬大軍布成戰陣的威力恐怖滔天,半步傳奇都難以正麵相對,單是那匯聚而成的戰氣和意誌就已經足以令得空間扭曲。

兩方人馬的中央,許夢雯萬獸戟指天,上麵掛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左手握拳,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金丹赫然在手,凜凜英姿令人震撼。

她嘴角溢著鮮血,肩頭停著一隻磷火蝴蝶,正是她的寄體異獸紅珠鳳蝶,得七階神花的本源相助,而今已經有百年修行了。

“少帥無敵,少帥無敵……”兩千紫炎騎兵高聲呐喊,聲浪真的口句山穀山石滾滾。

“嗯?不對。”袁開目光凝重,不詳的感覺越來越濃重,但一時又想不通透,依然隔著一層輕紗,看不真切。

另一邊,織夢師目光略一沉吟便傳音讓許夢雯回來,隨即遙遙對袁開說道:“久聞元帥的袁家精兵是大魏天朝最精銳的部隊,戰陣也是一絕,織夢師不才,今日特來領教。”

織夢師並沒有走下擂鼓台,雙手一展,兩杆令旗浮現,迅速一揮,後方兩萬士兵整齊劃一的移動起來,好像一條大龍一樣,又似是清晨山腰環腰的白霧,旌旗獵獵,腳步聲仿若一體而發,每一步都像是一隻蠻荒巨獸在前進。

織夢師擂鼓,咚!天雷震響,為這雄壯場麵更增威勢。

對麵所有人都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前一批平叛大軍都沒有見過織夢師這等赫赫軍威,麵對此景,袁開神色大變,腦中轟鳴,那一層窗紙終於被捅破,忽然一聲驚呼:“中計!”

不等身旁副將開口,袁開忽然聲震四野:“全軍後撤,回城!”

所有士兵都是微微一愣,對方軍容雖然驚人,但畢竟隻有區區兩萬人,元帥何至於退兵,但正要動作之間,已經遲了。

口句山穀中傳來織夢師哈哈笑聲,說道:“元帥,你終究是發覺得遲了一步。”聲音落下,數千裏外的十幾座大山忽然爆發出一股生機靈魂之氣息,十幾座大山的氣息相連,兩道璀璨神光射入口句山穀,直接擊中織夢師那兩萬大軍,轟,大軍忽然化作煙霧消散開來,所有目睹者都不覺瞳孔一縮。

兩萬大軍隻餘區區七人,扛著七杠數丈高的“星”自戰旗,牽引著兩道山靈神光快速移動,袁開麵色一急,自行取下馬腹上的弓箭,搭箭上弦,終究是遲了。

轟隆隆,七杠大旗插落地麵,七座大山的影子瞬間坐實,天地變色,此地七座大山與遠處的十幾座大山的氣息相連,徹底大陣已經布下,袁開神箭離弦,一道流光破入大山之內,蹦下大片的山石。

“全軍不可妄動!”到了此時,所有人都明白發生什麽事了,十四萬大軍竟全數落入敵人陣法之內,稍一不慎將是全軍覆沒的下場,不堪想象。

“可惡,怎麽會如此。”副將惱怒之極,忽然瞪著身後兩個花甲老者一字一頓的說道:“兩位大師不是勘察過山勢地形,說絕難成陣的嗎?這是怎麽回事?”

兩名花甲老者戰戰磕磕,渾身發抖,顯然驚懼不已,兩人環目四顧,越看越是覺得不可思議,片刻之後,其中一人說道:“將軍明鑒,織夢師能令這些大山連成陣法,其實並不是陣法造詣高出我等,實在是他的手段太過詭異莫測。非我等之過。”

副將聞言自然大怒,正要嗬斥,忽聞袁開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是抽取山魂的鬼神之手段,確實非是兩位大師的罪責,這種秘法連大乘傳奇都難以掌握,而且傳承隱秘,天下難尋,我也沒有想到織夢師竟然掌握有這種秘法。他將山魂拘禁於軍旗之中,又以道門撒豆成兵的咒術幻化兩萬大軍的樣子,常人肉眼難以分辨真偽,我等大軍壓境他便早早讓幻化之兵布成陣法迷惑我等神識,令人難以察覺,若不是他們動了起來,我也難以發現。”

身旁之人聞言無不驚訝,按袁開所說,織夢師的手段當真是難以想象,拘禁山魂,撒豆成兵以假亂真,一個人怎麽可能精通如此多高深秘學的?

“眼下是何陣法?”袁開轉身對兩名陣法大師詢問。

“這是五方扣命陣,眼前此陣等同以五五二十五大山布陣,地氣山魂已經連成一體,陣法之中暗藏五個暴魂和五口巨劍,有二二一、一二二、二一二等種排列陣式,五口巨劍也能串聯成一氣,並引發陰寒之氣,威力萬鈞,是一個強力殺陣。”

“當如何解之,費時幾許。”袁開的眉目已經蹙成一團,織夢師布下此陣,必然另有所圖,著實關係重大的。

“我們大軍可分為眾多小隊,五個小隊為一組,排成五柳門的陣勢向二十五座大山挺進,而後五個小組合成大五柳門圍困大山,斷絕山魂之間的連接,此陣即破,需費時幾許便看各位將軍的行兵能力了,路上必然遭遇五暴魂和巨劍的攻擊,犧牲在所難免。”

“可有辦法將內中消息送出,織夢師所圖必然是六壬城與梅城,我們須得將消息傳回。”副將冷冷的喝道。

“老朽有陣旗在身,要破開一道縫隙躋身出去並不是難事,便由我走上這一遭吧。”一名陣道大師很是無奈,雙手上各自出現數柄陣旗,迅速一番,陣旗在其身周旋轉,布下一個朦朧氣罩來,下一刻,大師化虹衝高空而去。

袁開等人開始著手破陣,但織夢師早有準備,對兩千紫炎騎兵招呼一聲,每人都自馬腹下抽出一杠寶旗來,一一朝織夢師投擲而來,織夢師連連彈指,陣旗接連落入口句山穀,陣法一重接著一重布置開來,計算能為竟不在風蕭蕭之下。

許夢雯立身擂鼓台,看著織夢師的一番作為,將十數萬大軍盡數納入陣法之內,堪稱驚世大手筆,目光興奮的說道:“軍師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測,陣道高深遠超一般大師,練軍布計俱是絕頂,武道可對戰宗師,道術咒法信手拈來便是莫測之能為,簡直集百家之大成,想來當世也隻有我家先生才能與軍師交成摯友了。”

“摯友嗎?”織夢師手上動作不停,神色灑然,說道:“未必。”

“好友你太讓我傷心了。”高空中忽然傳來風蕭蕭清朗聲音,似乎頗有怨怪之意:“我將這抽取山魂的精妙手法都傾囊相受,心中早已將你視作自家兄弟,你的一句‘未必’令我情何以堪啊!”

風蕭蕭駕著幽冥慢慢出現在眾人的眼簾裏,滿臉的戲謔神色,就在這時,口句山穀中忽然一道虹光激射而出,風蕭蕭似乎早有準備,隨手一刀斬落,驚豔千裏的刀芒破過長空,堪堪擦著虹光而過,而後又迅速暗淡消失了去,隻是輕微的震蕩了一下山穀內的陣法。

虹光中傳出一聲冷哼,遁速更快,眨眼間遠去十數裏,卻又怎逃得過天草半月的無情截殺,就在十數裏外猛然墜落。

“風蕭蕭!”織夢師一改雲淡風輕的自信神色,冷冷的說道:“你若是再動我的陣法,我便叫半月剁了你的雙手。”

一旁許夢雯見得風蕭蕭原本十分驚喜,但此時見得軍師對風蕭蕭的態度似乎並沒有風蕭蕭所說的那樣“友好”,心中疑惑,動作也慢了半拍,直到幽冥的蹄子已經踏上擂鼓台了才反應過來,萬獸戟一忤,興奮的說道:“先生你總算來了,怎不見掌門同行?”

風蕭蕭微笑,細細打量了幾眼許夢雯,說道:“少帥果然威風凜凜。”

許夢雯麵色一窒,竟不知所措起來,訕訕的說道:“師尊厚愛傳我戟法,少帥之名著實兒戲,先生莫要取笑了。”

一旁的織夢師聞言卻是不喜了,將最後一杠寶旗打落山穀,轉身瞪了一眼許夢雯,頗為惱怒的說道:“你是新軍少帥,何人敢取笑你便是取笑我治下新軍!”說完又惡狠狠的瞪向風蕭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