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瑤看著那朵花,淡淡地道:“如果它不是這麽美麗,也許就不會有人在春天才剛開始的時候就摘下來放到花瓶裏,讓它這麽慢慢地枯萎”
她的聲音有些傷感,似乎想起往事。
冰淇淋端上來,擺在了夢瑤麵前,她就立刻又開心地笑起來。
她很喜歡笑。
如果不會笑,她也許就會有流不完的眼淚。
夢瑤吃了一口冰淇淋,道:“你們有什麽事情就快點問吧,這塊冰淇淋吃完我就要走了。”
陳三道:“那個救你的男孩你知道在哪裏嗎?”
夢瑤搖著頭道:“不知道,我從箱子裏出來的時候蒙著眼,頭昏沉沉的,一直趴在他的身上,卻沒有看到他的臉。”
說著她就歎出一口氣,似乎很遺憾沒有看到那個男孩子的臉。
陳三道:“你蒙著眼怎麽會知道是那個男孩救了你?”
夢瑤道:“我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是耳朵還能聽,鼻子還能聞,腦子裏也可以想。”
楊風笑了,笑道:“你聽到什麽,聞到什麽,腦子裏又想到什麽?”
夢瑤道:“我在箱子裏聽到外麵最初是一個人發出一聲驚叫,然後是一聲慘叫,緊接著就是連續有人慘叫,每個人隻是叫了一聲,然後就再也沒有聲音。”
陳三都:“一共叫了多少聲?”
夢瑤道:“好像是二十多聲。”
陳三道:“每個人真的隻是叫了一聲?”
夢瑤道:“沒錯。”
她歎了一口氣,道:”出了那個木箱,我聞到了好重的血腥味,船板上的風很大還帶著很濃的江水味道,卻還是不能衝散那種血腥。”
“我想那些人可能都已經死了。”
陳三忽然想起那一道流星般飛向天外的刀光,還有咽喉上紅絲般細微的傷口。
好快的刀。
夢瑤道:“你們為什麽要問這些?”
陳三道:“因為還有許多女孩子也像你那天一樣失蹤,可是他們沒有你這麽幸運,沒有人救他們出來。”
夢瑤道:“你們想去救他們?”
陳三道:“雖然想救,卻不知道應該去哪裏才能救出她們。”
夢瑤道:“我知道。”
陳三道:“在哪裏?”
夢瑤道:“在關她們的地方。”
陳三道:“這我們也知道。”
夢瑤道:“我和你們不一樣。”
她的話讓每個人都感到意外。
陳三道:“你哪裏不一樣?”
夢瑤道:“我讓他們抓住過,而且知道他們在哪裏抓住我,這兩點就和你們不一樣。”
她的話讓每個人都是一怔。
夢瑤又繼續道:“如果你們真的想救出那些女孩,我這裏有一個辦法。”
陳三道:“什麽辦法?”
夢瑤道:“釣魚。”
陳三很奇怪,道:“怎麽釣魚?”
夢瑤道:“我就是那個魚餌,讓他們再抓我一次。”
想要釣上來魚,魚餌就一定要進到魚的嘴裏。
難道這個女孩一點也不害怕?
木箱裏很大很寬敞,也十分幹燥,一點也感覺不到憋悶。
這裏就是魚的嘴。
魚餌已經進到了魚嘴裏,魚餌看上去卻一點也不難過。
木箱子裏沒有床,卻有兩套很幹淨也很柔軟的被褥。
曉月和夢瑤兩個人躺在木箱子裏。
他們都很清醒,也很愉快,因為他們終於進到了這個木箱子裏。
箱子裏什麽都有。
有水,有電,有盆,有碗,有鏡子,也有梳妝台。
一扇小門後居然還有一個馬桶。
這裏如果有窗子和門,一定是一座不錯的小房子。
這座房子裏每一樣東西都非常精巧細致,就像來到了童話中小人國裏的王宮。
每一個小女孩都曾經幻想過自己能有這麽一座房子。
道路很崎嶇,箱子開始顛簸。
曉月躺在柔軟的褥子上,纖巧的腳穿著白襪子,她正在伸出腿用腳底去試探箱子的木料是不是結實。
樟木箱子,每一塊木板都緊密地聯接在一起,腳踢上去就像踢在一整塊木板上一樣。
她們的手都已經反綁著。
夢瑤忽然又開始笑了,笑著道:“曉月姐姐,你說這裏有馬桶,可是我們卻綁著手,如果真的想用卻用不上怎麽辦?”
“也不知道這個馬桶是給誰用的。”
曉月也笑了,道:“如果這個馬桶能用,這裏的空氣一定不會好。”
夢瑤的眼睛裏都是笑意,覺得這件事想起來真的很可笑,道:“如果這個馬桶不能用,這裏的空氣會更不好。”
箱子雖然是大箱子,可它畢竟隻是一個箱子,馬桶離得再遠也就像是在眼前一樣。
精巧的馬桶就在眼前,想用卻不能用的感覺一定很難受。
曉月的腳還在踢木箱上的木板。
夢瑤道:“你不用試了,這個箱子很結實,上一次我抓進來的時候也像你一樣想過,結果也是像你一樣放棄。”
曉月道:“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放棄?”
夢瑤道:“因為我也像你一樣去試過。”
曉月放下腳不再去踢那塊木板。
夢瑤道:“曉月姐姐,你看我們現在這樣綁著,是不是真的很像掛在魚鉤上魚餌。”
曉月點頭。
如果她是魚餌,曉月就是那個鋒利的魚鉤。
曉月如鉤。
夢瑤道:“曉月姐姐,你還記得我們抓住的時候嗎?”
曉月道:“記得。”
夢瑤道:“他們用來抓我們的那張大網是哪裏來的,好像是漁夫捕魚用的大網,卻又不是完全像。”
曉月道:“那是一張捕人用的網,網上還有迷藥,我們落在網裏的時候你就很快昏迷了。”
夢瑤道:“曉月姐姐,你怎麽不會昏迷?”
曉月道:“因為我從小就生活在一個特殊的地方,那裏有一群特殊的人,那些人教會我許多特殊的本事,讓我無論是什麽迷藥也不會暈倒。”
夢瑤似乎很向往那個特殊的地方,道:“你是怎麽去那個地方的?”
曉月道:“我是一個孤兒,很小的時候父母就把我丟在路邊,有一個遊方道人從路邊將我收養帶到了那個地方。”
“那個遊方道人就是我的師父。”
她的語氣隻有傷感沒有怨恨,好像從來就沒有怨恨過自己的父母一樣。
夢瑤卻似乎開始傷心,道:”那你想念過你的父母嗎?”
曉月道:“我從來就不知道什麽才是父母,又怎麽會去想。有父母的人才會去想,我卻連父母是什麽也不知道。”
雖然說不想,可是心裏卻還是在難過。
夢瑤不想讓她繼續難過,想說一些高
興的事。
她笑道:“我看的出你很喜歡那個叫陳三的男人,你愛上她了?”
曉月的臉微微有些泛紅,但是很快恢複正常,平靜地道:“我們也許隻是朋友,我連他的女人也算不上。”
夢瑤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曉月道:“我的師父把我送給他,可是他又送我回去。現在我又回來了,這樣一來二去我們就認識了。”
夢瑤聽得有些糊塗,不明白一個人怎麽會當做禮物送給另外一個人。
她繼續問道:“你們為什麽不在一起。”
曉月道:“我們現在就在一起。”
夢瑤道:“我是說你們為什麽不睡在一起?”
曉月道:“因為他身邊已經有一個女人。”
夢瑤道:“是他的的妻子?”
曉月道:“不是。”
夢瑤道:“是他的戀人?”
曉月道:“也不是。”
夢瑤道:“他們是什麽關係?”
曉月道:“是他的仇人。”
夢瑤聽得更糊塗了,一個人怎麽會和自己的仇人生活在一起。
她又繼續問道:“這個仇人和他是什麽關係,為什麽要生活在一起?”
曉月道:“因為這個仇人是他女兒的母親。”
夢瑤已經完全糊塗了,她不想再繼續問下去。
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生活在一起,她卻不是這個男人的妻子或者戀人,而是他的仇人。
這個仇人的女兒竟然又是這個女人的女兒。
他們究竟是一種什麽關係?
曉月笑了,道:“你不要想了,你沒有他那些經曆,你就永遠也不會明白他的事情。”
夢瑤也笑了。
曉月道:“你心中有愛的人嗎?”
夢瑤想了很久,漸漸的臉也開始紅了,紅的像一個熟透的蘋果,考慮了好久才慢慢地道:“有一個。”
曉月道:“在哪裏?”
夢瑤歎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在哪裏。”
曉月覺得很奇怪,一個女孩竟然不知道自己愛的人在哪裏,道:“你們已經分手了?”
夢瑤笑著道:“我們還沒有在一起,怎麽會分手。如果真的能分手就好了。”
曉月道:“你如果是真的愛他,就說出來讓他知道,說不定他也會愛你呢?”
夢瑤點著頭,道:“如果能見到他,一定會告訴他。”
她還是一個喜歡做夢的女孩,每天都會期待著夢想中的事情發生。
她似乎現在就開始期待明天見到那個男孩。
曉月開始後悔讓她當這個魚餌,進到這個大箱子裏來,道:“你後悔來這裏嗎?”
夢瑤道:“不後悔。”
曉月道:“你難道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
夢瑤道:“知道。就因為很危險我才會來這裏救出那些抓走的女孩,她們現在可能更危險。”
曉月道:“你很有可能會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你心愛的人,向他說出你愛他,你難道也不後悔?”
夢瑤遲疑著沒有回答,但是很快就又笑出聲來,道:“如果真的見不到他,我們就下輩子再見吧,如果有緣我們一定會相見。”
很少有女孩會像她這麽灑脫。
曉月也開始佩服這個女孩的心胸,道:“你心裏愛的那個人是誰?”
夢瑤道:“就是上一次在江上救我的那個男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