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譯洲耐心有限。
接連通話兩次都聽不到黎萋萋的聲音,直接掛斷給她發了條短信——
“大嫂嫂,你那邊沒有聲音。”
黎萋萋打字回複——
“譯洲,你現在能不能來一趟湖中別墅的石亭?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等不到祁譯洲,洛希又開始扒拉衣櫃門,並不停地對著衣櫃“汪汪汪”地叫。
祁譯洲轉臉看了眼洛希,沉著眸子想了想,才低著頭回複道——
“有什麽事大嫂嫂可以直接發訊息和我說,或者我們約明天也行,現在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
黎萋萋趁祁譯洲打字的空擋,將衣櫃門打開一條縫。
洛希見狀,迫不及待地將半個身子都探了進來,手臂撐著衣櫃底部轉過頭,看向黎萋萋。
黎萋萋趕在洛希“汪汪”叫之前,大著膽子將左手伸進頭套裏麵,直接將洛希的嘴捂住,右手食指放在唇邊。
“噓!”
洛希看著黎萋萋,伸出舌頭,舔了舔黎萋萋的掌心。
嚇得黎萋萋一個激靈,她強忍著內心深處的不適,將旁側的狗皮連體衣放在洛希麵前,輕聲。
“洛希,洗澡。”
這次洛希像是聽懂了,兩隻手扒拉著連體衣乖乖退出了衣櫃。
與此同時,黎萋萋的手機亮了起來,是祁譯洲給她發的短信。
她沒有再回複,直接將手機關機並塞回衣兜,通過聲音判斷著洛希的位置。
可以聽到洛希已經將衣服帶到祁譯洲麵前,乖乖趴在地上等著。
狗屋又安靜下來。
祁譯洲等了近三分鍾,沒有等到黎萋萋的回複,直接給她打了過去,對麵卻提示黎萋萋已關機。
艸!
祁譯洲最討厭黎萋萋這種說話隻說一半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黎萋萋找他到底有什麽事。
可祁家家規森嚴,這麽晚跑去祁梟野的別墅見黎萋萋,萬一碰到祁梟野回家,他少不了要挨一頓家法。
什麽天大的事不能明天說?
思來想去,祁譯洲決定不去冒這個險。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連體衣,輕輕撫摸著洛希身上柔軟舒適的毛。
“洛希,走,去裏屋洗澡。”
“汪汪汪。”
洛希興衝衝地跟著,隨祁譯洲一道兒進了右手邊的裏屋,蹲坐在地板上,仰頭看祁譯洲取下淋浴的噴嘴。
“嘩啦啦”的水聲從耳畔響起,持續了一分多鍾,黎萋萋才小心翼翼地打開衣櫃,輕手輕腳地從裏麵探了出來。
她轉身將衣櫃縫隙恢複到隻能由洛希鑽進的大小,餘光瞥過裏屋,看著裏麵一站一跪的兩道身影。
沒了頭套和連體衣的洛希身材很好,頭發也很長,直直地從後背垂落,一直到腰下,熱氣騰騰的水流順著她柔軟的發絲緩緩流淌。
黎萋萋輕著聲音說了句“等我”,而後頭也不回地轉身跑出了狗屋。
還剩下不到三分鍾的時間。
黎萋萋鎖上狗屋門,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拚了命地往玫瑰花園跑。
她循著來時的路直接翻牆而出。
腳踩到實地的同時,帶動著簌簌落下的紅楓枯葉,發出的聲音不大,但還是驚動了牆外巡邏的士兵。
“誰?”
巡邏兵一共九個,成方陣排列,距離黎萋萋落地的位置隻有大約二十米遠。
聽到動靜的同時,巡邏兵齊刷刷地舉起手裏的衝鋒槍,對準黎萋萋藏身的方向緩步靠近。
領頭的巡邏兵打開手裏的強烈光源,在黎萋萋頭頂掃來掃去。
黎萋萋不敢探頭,更不敢起身逃跑,像隻待宰的羔羊,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十五米,十米……
黎萋萋深吸一口氣,在巡邏兵距離自己不到五米遠時,撐著地麵準備起身。
“嘎吱——”
一輛深黑色勞斯萊斯刺目的前車燈一晃而過,車子拐過彎後突然一個刹車,停在這群士兵的旁側。
九位巡邏兵旋即便站直了身子,收槍抬手,衝車後座的男人行禮。
“大公子。”
祁梟野沒有出聲,淡冷倨傲的眸光越過士兵,瞥了眼他們身後的灌木叢。
看裏麵竄出一道小小的身影,逮著機會奔命似的瞬間就跑沒了影,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收回,看向九個巡邏兵。
前後不過幾秒鍾的時間,九個巡邏兵卻慌了神,他們相互對看了一眼後,再次向祁梟野抬手行禮。
“祁爺!”
這次聲音又大又洪亮,駕駛座的阿泰眉心跳了跳,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祁梟野。
祁梟野倒是淡然,確定黎萋萋已經跑遠,才沉著聲線開口。
“今天大夫人在琴房暈倒,是你們幫忙送去醫院的?”
“是。”
“做得很好。”
祁梟野勾著唇笑笑,從衣兜裏拿出一張支票遞給領頭的巡邏兵。
“你們雖然是二夫人的人,但清楚誰才是這個家的主人,也知道該忠於誰,那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你們。”
領頭的巡邏兵低頭看了眼支票——
共計四百五十萬美金。
這筆錢九個人平均分下來,比他們兩年的工資還多!
其實他們也沒幫上什麽忙,黑迪打了電話後,救護車在第一時間趕到,他們隻是幫忙把大夫人送上車了而已。
可一個小小的舉動,還是他們職責範圍之內的舉動,居然值得祁梟野親自來感謝,還給出那麽豐厚的報酬?
領頭的巡邏兵不敢收,試探性開口。
“祁爺,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您給的……太多了”
祁梟野急著回去,不打算跟他們閑聊拉扯,不鹹不淡地繼續道:
“在我這裏,有功必賞,有罪必罰,這是鐵律,拿去分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領頭的士兵悄咪咪地轉頭看了眼身後的別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直接衝祁梟野表明忠心。
“祁爺,我們都是祁家的人,自然就是您的人,以後您有什麽需要,隻要一聲令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也不怕。”
“對,我們不怕!”其他巡邏兵紛紛附和。
“刀山火海那倒不用,”祁梟野盛著諱莫如深的眸光盯著領頭的巡邏兵。
“隻要做好本職工作,看顧好……安吉爾夫人就行。”
“是。”
車窗緩緩上升,男人收回視線,路燈映照下的冷峻側臉重新歸於黑暗。
阿泰立即發動車子,一個完美的原地掉頭後,往湖中別墅的方向駛去。
九名巡邏兵目送著祁梟野離開,圍著領頭的巡邏兵將他手裏的支票看了又看。
“祁爺真大方啊!”
“每人五十萬美金,爽!”
“別高興的太早,”領頭的巡邏兵沉著眸子提醒,“祁爺是大方,但他隻對自己人大方,這筆錢收了,以後……”
領頭的巡邏兵沒有把話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其中幾個滿不在乎地拍著胸脯保證。
“呔,隻要能賺錢,跟著誰幹不是幹?祁爺給得多,我就樂意跟著他,他和二夫人有恩怨,好好幫他盯著就是了。”
“說的也是。”
“沒問題!”
……
一群人低著頭討論了半晌,終於想起來剛剛聽到的動靜。其中一個巡邏兵迅速轉身,衝到黎萋萋落地的位置檢查。
灌木叢後麵空****的,除了幾片不知是踏碎還是壓碎的落葉,什麽也沒有。
巡邏兵衝領頭擺了擺手。
“頭,沒人。”
“打起精神,繼續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