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聖堂教會，最佳幫手
對於霍華德主教來說，這是一個和平日比起來沒有任何區別的清晨。他帶著信徒們做完禮拜，讚頌聖光。接著為那些無家可歸者發放黑麵包，這是一個主教非常普通平凡的一天的開始———至少在那份燙金的邀請函來到自己的書桌前時，霍華德主教的確是這麽想的。
但是現在嘛…………
“這裏就是那所傳聞中的修道院？”
望著眼前高大的城牆和緊閉的鐵門，走下馬車的老主教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眼中閃過了幾分好奇的色彩。對於這裏的傳聞，霍華德主教自然也是有所耳聞的，畢竟這件事在整個帕蘇斯地區已經流傳開來，而且下層民眾對於這種流言想來都很有興趣，所以霍華德主教對此也是很清楚的。
隻不過在老主教看來，這其實算不了什麽大事，人家喜歡做善事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而且他也承認，比起那些普通的孤兒和難民來說，神棄者的下場要悲慘許多。如果說這位布萊克夫人是真心想要做好事的話，那麽他也會給予一定的支持。
隻不過民間的流言也並非空穴來風，畢竟神棄者不被人待見是世間常理，一般人對於這些瘟神躲都躲不及，而現在這位布萊克夫人居然會願意收養這些神棄者，難保不會讓人產生疑惑。也正因為如此，霍華德才會對麗姬婭的所作所為提出疑問。隻不過霍華德主教自己其實也隻是隨口說說，除非真的召喚出了什麽魔鬼惡魔，否則聖堂教團也不可能強行去進行搜查。宗教和政治之間的關係總是很敏感的，就連在聖國塞斯都不例外，就不用說斯卡爾聯邦這種地方了。
但讓霍華德沒想到的是，對方的回應居然如此之快。居然來信邀請他前往修道院參觀，甚至還要就這個問題和他進行一輪深談。這讓霍華德感到驚訝之餘也有些好奇，其實很多時候貴族也不是那麽待見聖堂教團的。而現在對方居然會邀請自己，著實讓霍華德有些意外。不過既然對方都邀請了。那麽他自然也沒有不去的道理。所以很快霍華德就接受了對方的邀請，乘坐馬車來到了這座修道院。
望著眼前的修道院，老主教的心情也是有些複雜，他年輕時曾經和聖頌修道院的修士們打過交道，對於這裏也不算陌生。但是現在當他再次站在這裏時，卻驚訝的發現修道院已經和自己印象之中的完全不同了。高大，整潔的城牆，寬大的城門。裏麵的建築物也變得越發華麗典雅。可以說，現在的聖頌修道院，已經完全不是自己記憶之中的……
“您好，請問您是霍華德主教大人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像百靈鳥般婉轉動聽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老主教的思緒，他轉過頭向著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這才看見在大門口正站著一個穿著藍底白色花邊女仆裙裝，像天使般可愛的少女。而在看見眼前的少女之後，就連霍華德的心也是不由的跳了一跳。原因無他，實在是這位少女長的太過可愛了，而且她笑嘻嘻的表情就好像一個活潑的孫女正在注視著自己的爺爺一樣。充滿了天真與童趣的活力。這讓霍華德不由的放鬆了許多，就連站在他身邊，原本神色嚴肅的像是要去送死的兩個聖騎士，麵對眼前的少女也沒有表現出太過死板，而是頗為露出了頗為和善的目光。
“是的，我是霍華德。”
麵對少女的詢問，老主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然後帶著慈祥的笑容對眼前的女仆點了點頭。而聽到他的回答，小女仆乖巧的提起裙擺。對他行了一禮。
“您好，主教大人。歡迎您的到來，主人已經恭候多時了。請跟我來。”
一麵說著，女仆一麵做了個邀請的手勢，接著便帶著老主教和兩個聖騎士走進了修道院裏。
雖然在外麵就已經看出來修道院已經完全是大變樣，但是隻有進入其中，才會發現裏麵的變化有多大。寬大平整的廣場，白色石板鋪就的道路，大理石的台階，以及那豪華典雅的修道院主樓，這一切都讓霍華德驚歎不已———說句實在話，他覺得就算是聖堂教團在雄鷹高原的總部，也沒這裏漂亮。
不僅如此，更讓霍華德感到感歎的是這裏並沒有那些貴族浮華的裝飾與設計，整個修道院給人的感覺相當幹淨，明亮，很舒服。雖然內部的裝飾同樣很奢華，但是整個氣氛給人的感覺相當安寧舒適，霍華德當然不會認為裝飾豪華些有什麽錯，事實上聖堂教會裏很多教堂也會努力把自己的聖殿裝飾的華麗一些。隻不過他們沒有太多錢，自然無法做成這種效果。從這角度來說，霍華德對於這位布萊克夫人還是有些“羨慕嫉妒恨”的。
隻不過這位老主教也隱隱約約的有些疑惑，布萊克家族在本地隻是個落魄貴族，這位夫人在嫁過來之前也不過隻是一個商人的女兒，她怎麽可能有這麽多錢呢？而且剛才經過他的仔細觀察，霍華德還發現這裏有很多和之前迎接自己的女仆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孩兒，她們也都穿著女仆服，正在做著自己的工作。根據老主教的觀察來看，這些女仆的“素質”都很高，這不是說她們都很漂亮，而且還因為她們都做著很熟練的工作。作為一個在帕蘇斯地區任職多年的主教，霍華德對於貴族們也是頗為了解的。說實話，這些女仆的素質在他看來連很多貴族人家的大小姐都比不上，但是在這裏，她們卻僅僅隻是仆從？
這真的是一個落魄貴族可以做到的嗎？
帶著這樣的疑問，霍華德走過幹淨整潔明亮的走廊以及華麗的大廳，最終，他來到了一扇厚重的房門前。而站在前麵的女仆則是先對他們做了個手勢，這才轉過身去，輕輕敲了敲門。
“主人。霍華德主教大人來了。”
“請他們進來吧。”
出乎霍華德主教意料之外的是，從門內傳出的並不是他想象之中布萊克夫人的聲音，而是一個年輕的男性。這是什麽節奏？
帶著這樣的疑問。霍華德皺了下眉頭，最終。他舉步走進了眼前的房間。
走進房間之後，老主教並沒有去太多關注那些富麗典雅的裝飾，而是很快就望向前方———就在他麵前不遠處的沙發上，此刻正坐著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他似乎還不到二十歲，非常的年輕，穿著貴族的禮服，有著英俊瀟灑的外表，看起來和霍華德平日裏所見過的那些年輕貴族沒什麽區別。在他的身後站著一位穿著黑色禮服的美麗少女。則在他的左邊，則是坐著一位貴族少婦———霍華德曾經在新年祭典上見過對方一麵，很明顯，這正是布萊克夫人。
“您好，霍華德主教大人。”
看見霍華德走進來，那個年輕人也是站起身來，優雅的向著他行了一禮。而霍華德也急忙還禮，隻是他內心深處還有些打鼓，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因為在這之前，他從來沒聽說過在這個修道院裏還有男人。而且是如此年輕的貴族。想到這裏，霍華德不由的望了麗姬婭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看著眼前老主教閃爍不定的眼神。詹恩隻是微微一笑，他當然知道對方在想什麽。但是這對於詹恩來說不是問題，事實上，隻要這位霍華德主教來到這裏，那麽詹恩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了。因此他並沒有立刻開口說話，而是等愛麗絲為幾位客人上完茶離開之後，這才伸出手去推了推眼鏡，隨後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想您對我一定很好奇，事實上我也的確該為您做一下自我介紹———我叫詹恩.巴夏儂門斯。是巴夏儂門斯家族的成員。”
“詹恩.巴夏儂門斯………？”
一麵品嚐著美味的紅茶，老主教一麵喃喃自語的嘟囔著這個名字。他總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什麽地方聽到過，但一時間想不起來。而看著老主教苦思冥想的表情。他身後的聖騎士卻是低下頭去，低聲對他說道。
“大人，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巴夏儂門斯應該就是那個鬧得整個堅石城不得安寧的………”
“是他？！”
聽到這裏，老主教一愣，接著頓時回過神來。說來也可笑，詹恩來到帕蘇斯已經有快半年了，他在這段時間裏做過的事情也不少。但讓他的名聲流傳在外的，卻是之前在斯卡爾聯邦會議前夕堅石城的那場鬧劇，他不但直接破壞了堅石城的大門，還直接一劍把劍聖斯特爾克掃飛了出去，頓時震驚了整個斯卡爾聯邦，也就是在那之後，詹恩的名字才開始在高層之間逐漸流傳開去。
作為聖堂教團的高層，以及偉大之母查提教會的中樞主教，霍華德自然也知道這個名字。因為這個名字還和聖堂教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他可是這數年以來第一個獲得授勳貴族稱號的英雄，當初詹恩獲得這個榮譽之後，聖堂教團自然也對自己管轄下所有的神殿進行了通知和宣傳，而霍華德自然也得到了這個通知。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年輕的授勳貴族居然會跑到帕蘇斯來？
這是什麽情況？
“我想您一定對我會在這裏出現感到很疑惑。”
察覺到老主教的疑惑，詹恩再次微微一笑。現在的他表現的和那些有著良好教養的貴族沒有任何區別，彬彬有禮，風度翩翩，就算是霍華德也挑不出他的任何毛病來。
“事實上，我來到這裏單純隻是一個意外，我想霍華德主教應該知道，在之前的………”
一麵說著，詹恩一麵將自己之前那個在幽暗地域冒險，然後和某個悲催男人相遇，成為好友，接著在他臨死之前托付自己照顧妻子的故事又對著霍華德說了一遍。而直到他說完，霍華德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不是不知道科頓參加了聖堂教會的征召，要知道當初他還是在自己這裏報的名呢，隻不過沒想到世事無常，幽暗地域那種危險的地方。果然不是什麽人都能夠去的。
“或許您以為這座修道院的主人是布萊克夫人，而事實上，這座修道院是我出資修建的。而且收養神棄者的要求，也是我提出來的。”
在簡單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詹恩便立刻果斷的深入主題。而聽到他的說話，霍華德主教也眯起了眼睛，他很清楚，接下來的才是關鍵。
“那麽，可以請問詹恩先生，您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麵對霍華德主教的詢問，詹恩並沒有立刻回答，相反。他盯視著眼前的老人，半晌之後這才開口說道。
“我想霍華德主教應該很清楚，一直以來，大路上對於神棄者的態度其實是錯誤的，這也不符合聖堂教團的教義，甚至可以說，將他們稱為神棄者本身就是一種謬傳。“
“這……”
聽到這裏，霍華德再次皺起了眉頭，他當然明白詹恩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可是還沒有等他再開口說些什麽。詹恩卻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事實上，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曾經和一個神棄者做過朋友。他是個很堅強的人。雖然周圍的人都很厭惡他，但是他依然努力的過著自己的生活。隻不過，一個神棄者的生活是非常困難的，說實話，就算他想要努力工作來換取報酬，也不會有人接納他的存在。”
說道這裏，詹恩歎了口氣，接著他低下頭去。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也僅僅隻是好奇。您也知道，霍華德主教。我是一個貴族，對於我來說。平民和神棄者其實區別不大。而且我對於那些神棄者相當好奇，他們究竟為什麽會被神明拋棄呢？他們做了什麽呢？我一直很想要好好研究一下，一開始，我隻是把她當做一個用來觀察研究的對象，主教大人您也能夠理解吧，就好像看到流浪貓流浪狗，會給幾塊肉骨頭一樣，並不是什麽大事。”
一麵說著，詹恩露出了一絲苦笑。而看見他的表情，麗姬婭則顯得有些驚訝，而埃諾婭沒有絲毫表示———因為她很清楚，主人偉大的奧斯卡表演時間又到了。
“但是有一天，在我獨自外出的時候遇到了一群野狗，當時的我還不像現在這樣擁有強大的力量，僅僅隻是一群野狗也有可能要我的命，而我的同伴則早就嚇的跑掉了，隻留下我在這裏等死。而就在我認為自己將喪命在這些野狗口中的時候，是她衝出來驅散了那些可怕的野狗，然後救下了我的命。可以想象，當時的我有多麽驚訝，為了向她表示感謝，我給了她一個許諾，那就是我會收納她進入我的家族，然後成為一名侍從。而那個女孩對此也感到很高興，當然，您也知道這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所以我必須要說服我的父母才可以。”
“那麽然後呢？”
聽到這裏，霍華德主教不由的開口詢問道，他倒並不認為詹恩是在說謊。因為這的確很像是那些年輕貴族會做的事情，聽起來有理有據，令人信服，更重要的是詹恩在說明的時候那種語氣和口吻都帶著濃濃的哀傷，聽的出來，他是真正沉浸在了回憶之中。
“沒有然後了。”
麵對霍華德主教的詢問，詹恩苦笑了一聲。
“雖然我最終說服了父親，但是當我找到她時，她已經被一群流浪漢打死了，僅僅隻是因為不小心進入了那些流浪者的地盤，就這樣被打死，然後像垃圾一樣的拋到路邊。”
詹恩停頓了一下，看起來像是竭力在忍耐內心的悲傷與痛苦。
為什麽我的眼中飽含淚水？因為我愛這個世界愛的深沉啊！
“從那之後，我就開始關注這些神棄者，民間總說他們是不詳的象征，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不詳的象征，卻救了我的命。而那些真正受到神明眷顧，身體健康的人，卻對我的危機視而不見。從那個時候，我就對此產生了懷疑，也對創世史詩進行過調查，所以我認為，現在世間對於神棄者的看法是扭曲和錯誤的，對此，我必須要做些什麽才行。”
說道這裏，詹恩這才望了一眼旁邊的麗姬婭。
“正巧我遇到了布萊克夫人，對她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我也對她講述了自己的經曆，博得了她的理解和支持。正巧有這個機會，那麽我自然不會放過，所以我才會來這裏，修繕這所修道院，並且接納那些神棄者。”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直到這個時候，霍華德主教這才開口感歎道。
“請原諒，詹恩先生，我從來沒有想到這件事背後居然會有這樣的原因………您的做法的確值得稱道，可是……”
“我也知道，現在外麵流傳著一些居心莫測的流言。”
聽到霍華德主教的說話，詹恩點了點頭，不過很快，他便抬起頭來，盯視著眼前的老人。
“所以，我想要和聖堂教團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