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老人
許久之後，等到雷雨降臨之時，終於輪到高川進去進行審核。
這雨中還帶著些冰粒，冬日臨近的肅殺之氣已經逐漸展現，但由於玉京實在是太過高聳龐大，朝他這個方向降下的雨水和冰粒被全數擋住，抬頭看去，能看見銀白色的倒懸山體上有道道淺紫色的紋路，而那巨大的陣法依然以光柱為軸旋轉著，狂風暴雨吹拂在其上，卻被道道透明的靈光波動擋住。
“三十五號，請進，你的審核地點是二號工作台。”
坐在較遠處的地上，聽到這樣一聲通告，高川直立起身，拿起自己的儲物箱，便直接走向那大門。
周圍還有一些陸陸續續後來的人，數量不多，但也有四五個。
中途穿過衛兵和修者的陣列時，他感受到了無數各種各樣的術法靈光從身上掃過，很顯然，這些人呆在這裏並不是擺個樣子，層層疊疊的偵查法術可以保證無論來的是被邪魔寄生的怪物還是化作人形的大妖，隻要不是人類就都無所遁形，而那個時候，這一大隊的修者就有了用武之地。
這群身著鎧甲道袍，手持堅盾利刃，麵容嚴肅堅毅，讓人感覺訓練精良的衛兵手中緊握刀盾，看上去隨時都可以進行戰鬥，而且附近的確有不少似乎是臨時修築的掩體，保證假如真的有戰鬥發生並且他們無法戰勝的話，可以迅速依托掩體進行拖延作戰，等待從玉京中趕來的強者支援
走近那高大的黑色巨岩樣建築，跨過大門的時候，他感覺有一張極強勁的靈氣濾網將自己從頭到尾篩了一遍，不過在他暗暗心驚並且擔憂核心是否會被發現時，警報並沒有響起，順利過關。
看來核心雖然和邪魔相似，但還是不會被判定為邪魔。
暗歎一口氣，高川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他一直都在憂慮這一點，由於並不知道現在修者怎麽判斷一個人被邪魔附身，所以他有些擔心自己和核心的共生模式也會被當成寄生的一種，不過現在看來，並不會。
進入黑色巨岩樣的審核處，高川發現這裏的內部並不像外表那麽粗獷，無論是通道上那些精美的壁畫還是擺放的異常協調的裝飾品，都足以證明設計師非常上心。
走過用於進行最後一次偵查濾選的通道，眼前出現了一個大廳，除卻他進來的入口之外有三條道路，分別通向左，右，前，正當他感到有些疑惑，不知道要去何方的時候，眼前便出現了一個白色的拇指大小球——說實話，他也差不多習慣了這種有特色的引導方法——裏麵傳出了一道低沉的男音，“二號台請向右轉。”
聽從引導，高川很自然的右轉，這是一條比較簡樸的通道，裏麵並沒有如同入口處那樣的壁畫和雕刻，隻有淡淡的靈光偶爾閃現，化作一條靈紋浮現在通道內壁之上。
順著道路走了一段時間之後之後，高川到達了一個空闊的方形大廳中，有一個前台在前方，大廳的四周都是些桌椅，看來應該是在人流多的時候給那些等待審核的人休息用的。不過現在大廳之中並沒有人，四處看了看，反倒發現有很多筆鋒古樸大氣的字畫貼在牆上。
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高川到沒有那麽著急，反正他已經算是提前來到了玉京，現在距離正月還有一段時間，幾個星期他都等得起，更何況就這麽點時間。
“誠……正……意……心”
小聲讀著掛在牆壁上的字，有些沒法理解，高川想了想，換了個順序，“誠心正意？”
“這是審核入玉京資格的地方吧？掛這個倒也算不上不搭調，不過還是有點奇怪……”
“的確是不怎麽搭調，不過本來也沒有其他的意思，我掛這些字畫在上麵，僅僅是因為這些是我寫的最好的幾個字罷了。”
突然，從前台處傳來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高川轉頭看去，發現一位身著勁裝的老人出現在前台處，身材不算高大但顯得異常結實，滿頭白發卻衝天而起，麵容剛正樸實遍布皺紋，卻隱約之中透露出一股凶暴之氣。
他慢慢從前台處走出，有些自嘲道，“看來果然是老了，沒想到居然連時間都把握不準，這次是我遲到，讓你多等了。”
站立起身，高川瞬間就明白了，眼前這個目光銳利，氣勢深不見底的老人就是自己的審核官。
他居然完全看不出對方的實力究竟到了什麽地步！
心中升起一絲警惕，這個老人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前台處，而他卻毫無發現，也沒有任何警惕之感，而且哪怕是蕭墨許關兩位金丹真人，以他們的實力高川都能看個大概，能大致看出來有多強，而對於這位自嘲老了的老人，他卻毫無發現，對方如同一塊磐石一般，任何探查都得不到絲毫反應。
這麽強？居然還隻是一個審核官？怎麽可能！
“坐下吧，今天人少，我也就不讓你站在前台那裏了，我名古獠——你是第一次來玉京？”
沒有任何客套和疏遠，這名為古獠的老人如同自來熟一般，直接就坐在了高川旁邊，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壺熱茶，然後又拿出兩個杯子，將其中一個遞給了他。
“沒錯，的確是第一次來，不僅僅如此，連新朝都是第一次來。”
隨口回答道，高川心中有些茫然，難不成所有的審查官都這麽平易近人？這哪裏是審核，這是嘮家常吧？居然連茶水都備好了！
懷疑之餘還有點迷茫，他實在是有些搞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他有些搞不明白。
審核而已，原本以為就是很普通的事情，到了地方之後就去提交鎮淵令，刻金閣的晶石還有各種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給這裏的審核官，依照郝北峰的話來說，有了這些，隻要不是遇到刻意針對的仇家，基本上都能通過，然後檢查身上物品和儲物箱後，就能直接乘坐那道光柱直抵雲霄，前去玉京了。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老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這種情景讓他壓根就沒那個時間去打開箱子，取出各類令牌。
下意識的接過了茶壺，阻止了老人給他倒茶的舉動，高川自己拿起茶壺，先給這位叫古獠的老人倒了一杯。
“真是謝謝了啊。”
雖然聽上去的確帶著一絲笑意，但是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來，古獠端著這杯茶水，喝了一口。
見狀，高川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下意識的認真觀察了下這個茶水，他驚訝的發現這茶水中蘊含著大量的靈氣，輕抿一口下去，估計就頂的上一次修煉，這個茶葉是很明顯的高檔靈物，蘊含的生命力遠超妖鰻和烈焰梟，在見過的靈物中，珍貴程度估計也就僅次於日曜天晶和邪魔晶體。
“這麽珍貴？”
轉頭詢問道，高川說實話也不是個會客套的人，他就直截了當，帶著一絲疑惑的問道，“這可怎麽能行，這茶肯定很貴吧？而且看得出來你的壽命不多，正需要這種靈物修養身體。”
大概也是沒想到高川這個人說話這麽直接，古獠沉默了一會，麵色有些古怪，但隨後他便搖頭，摸著唇上的胡子笑道，“這就算是賠禮道歉吧，我畢竟遲到了這麽久，也不必在意這點——還有我的命長的很，遠遠不到需要用靈物續命的地步。”
雙方陷入了一陣沉默，而這個老人皺著眉頭，他看著高川，麵帶些許不解。
而高川也注意到了這個眼神，有些奇怪，便咳嗽了一聲，問道，“這位大爺……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麽？”
“沒什麽。”
搖了搖頭，古獠眼神似乎能夠看透高川現在心中的想法，緩緩說道，“我隻是有些好奇，一個能以二階修為，四階肉身的實力，斬殺無漏之體邪魔骸骨巨像的小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現在看來，倒還挺有禮貌的。”
話畢，他又喝了一口茶，顯得相當悠閑。
而高川聞言，卻感到一陣寒意，他提高了十二萬分的戒心，用極其警惕的眼神盯著眼前正在緩緩喝茶的老人。
他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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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保持了一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