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配不配被塔規記錄？”
“你說你——真的有比副王、比副塔守將更強的資格嗎？”
張惟低聲道：“不配。”
鏡像一頓。
“但我會做到配。”
張惟雙拳緊握，一字一句：“我不是來證明我多幹淨的，我是來證明，我不是過去他們記得的那個我。”
“我他媽是現在這個敢爬塔、敢夢死、敢闖第八層的張惟！”
轟！
鏡子碎了，整個平台炸起一圈夢火，係統提示通體發亮：
【天鏡台通關】
【挑戰者張惟，已完成“夢主外試·八層認證”】
【授予臨時夢塔·挑戰勳印】
【準入權限：進入夢塔·塔主接觸層】
顧明遠走近兩步，拍了拍他肩膀。
“歡迎來到第九層，夢塔·塔主之門。”
張惟一愣：“我現在……終於能問你點東西了吧？”
顧明遠微笑：“你能問，但你準備好聽答案了嗎？”
“第九層，可不是單問我——”
“是，你要親自審我。”
張惟：“？”
顧明遠輕聲笑了：
“夢塔·第九層——【夢塔主審台】。”
“是你來問，我來答。”
張惟踏入第九層那一刻，第一感覺就是——空。
不是那種無光無聲的空，而是“你知道這一層有人，但偏偏一個都沒顯形”的那種虛。
像是他成了這場戲裏唯一一個觀眾，也是唯一的主角。
腳下是深灰色塔磚，磚與磚之間刻著夢符，環繞浮動，但就是不亮。
四麵沒有牆，八方全是空域，頭頂上懸著一個夢火印。
他低頭一看，腳下浮現提示：
【當前夢域：夢塔·第九層·主審台】
【身份確認：挑戰者張惟】
【權限加載：挑戰級問審人】
【任務目標：你可就夢塔、塔主、規則、記憶、意誌五大類提出問題。塔主須答，不能拒。】
【但每提一問，夢塔將剝奪你一段“自我夢境守護權”】
【若你堅持到第五問，則開放“主夢權視窗”，可窺一角塔主未言之夢】
張惟看完了，頭一次猶豫了。
顧明遠從虛空中走出來，沒穿塔主那套鬥袍，就一件白T加黑褲子，像是剛從家裏溜達出來那種。
“你想問，我就在。”
“我不設防，你想怎麽問都行。”
張惟看著他，咽了口氣。
“那我真問了？”
“你不問，你來這一層幹嘛？”顧明遠笑笑，“問吧。”
張惟：“第一問。”
“你覺不覺得你殺‘失主’那一戰，其實本來可以不打？”
顧明遠沒愣，答得很快。
“我知道可以。”
“但我不信‘等一等就會變好’這種話。”
“那時候我夢域已經震動三次，第七十三層壓不住了。不是我動手，就是它順著我的識海爬出去。”
“要麽夢主殺夢，要麽夢反殺主。”
張惟沉聲道：“所以你動手的時候，根本不想贏，你隻是怕它跑出來。”
“對。”
“那你為什麽後來又把副王也拉進來跟你拚？”
顧明遠嘴角抽了下：“……那是我判斷錯了他能抗住夢壓。”
張惟眼角跳了跳。
【係統提示：第一問已完成。你已失去“夢中自醒守護”能力。自此夢塔任一夢境可強製進入你識海而不受抵抗。】
張惟：“我真是虧得沒開十問。”
顧明遠：“你再問四個，我可以虧。”
張惟：“第二問。”
“你為什麽還不開塔的夢境共享權限？”
“你這塔是封印神魘的，是人族最高夢塔，是練魂練識最穩的塔。”
“你知道多少夢修者、半魂修、記憶殘缺者——想進你塔裏拚一次，修一次？”
“你憑什麽一個人說了算？”
顧明遠聲音低了一點。
“因為夢塔不是副本。”
“它不是資源池，不是訓練營。”
“它是我……從識海一層一層走出來，打下來的。”
“你說的是人族修者，我也想開。”
“但你真想過嗎？”
“他們敢走封憶壁嗎？”
“他們真進到魘鎖層，瘋一個，你扛得住嗎？”
“你敢對每一個進塔的副本玩家負責？”
“你要是不敢，那我就不能亂開。”
張惟咬牙。
【係統提示：第二問完成，你已失去“夢中夢判斷權”，今後夢塔內嵌夢境將由夢主強控。】
張惟第三次張口：“你最早登塔那時候，是不是也幹過‘借別人命衝層’的事？”
顧明遠沉默了兩息。
然後說了句：“我幹過。”
張惟：“誰？”
顧明遠：“你不認識。他死了。”
“第十四層，我上塔不到七天。那一層是三人拚命通關。”
“我提前算好路線，讓他擋前，自己從後麵脫逃。”
“他活不過去，我知道的。”
張惟咬著牙說：“你沒救他？”
顧明遠：“我救了，我後來拚了三枚塔符換的魂火重構。”
“可他沒醒。”
“夢碎了。”
“我寫了‘夢塔試煉第十四層·不再放三人共塔’這個塔規。”
“塔主不能消滅錯誤。”
“塔主隻能改塔規。”
張惟看著他，忽然很想罵一句“狗東西”，但罵不出口。
【係統提示：第三問完成。你已失去“塔內情緒自控權”，今後你夢塔狀態受夢塔判定】
張惟：“第四問。”
“你是不是有意放我過八層？”
顧明遠沒笑。
“沒有。”
“你在第六層那場‘造夢自毀’裏，是我見過唯一敢把夢主畫進自己夢裏的人。”
“我沒放你。”
“是你闖的。”
張惟呼了口氣：“你還真敢說我配得上進第九層？”
顧明遠點頭：“配。夢塔不是神廟。”
“你敢夢，它就不敢困你。”
【係統提示：第四問完成。你已失去“夢塔強製重構權”，後續無法自主調夢塔夢像】
張惟：“最後一問。”
顧明遠：“問。”
張惟低聲：“你到底在等誰來登頂？”
顧明遠這次沒笑。
他語氣很低：
“不是我等誰。”
“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一直守著。”
“所以我寫了副王係統。”
“我設了夢塔王座。”
“我在第七層留了一句塔規。”
“——王不等人，誰來誰坐。”
張惟呆住。
顧明遠看著他，輕聲說：
“我真死那天，你要還活著。”
“你可以來坐。”
張惟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