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沉睡。

醒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麵目全非。

眼前隻有漫漫黃沙,幹燥的空氣夾雜著熱浪,把人包裹起來,連喘息都是那麽吃力。

顧明遠抬頭四望,四周空空****,不見人影。

蘇漾呢?

她不是應該和自己在一起的嗎?

明明自己之前是死死抓著她的手的。

腦海中碎成片片的記憶串聯起來,也不知道是幻境還是夢境,總覺得不切實際。

我是誰?

我在哪裏?

我都經曆了些什麽?

蘇漾,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這裏是梧桐鎮嗎?

風越來越熱了。

晌午的太陽掛在天空中間,像是一個大大的烤盤,仿佛片刻之間就可以把他整個人烤化。

顧明遠起身,在黃沙當中,深一腳淺一腳前行。

他一麵試圖把鏈火召喚出來,一麵四處搜尋……

沒有水源,就是死路一條。

但是要在沙漠裏麵找到水源,好像也不比上天容易……

一直從晌午找到晚上,他都一無所獲。

好在,他的生命力還是比較頑強,哪怕渾身上下都被烤熟了一般,也還是活了下來。

沙漠的溫差非常的大。

白天是熱的能烤死人,晚上冷的能凍死人。

好在這個時候,太陽剛剛下山,溫度也就在零下四五度的樣子,勉強還可以接受!

午夜到淩晨的時間段才是最恐怖的。

顧明遠準備短暫休息。

休息好了才有力氣奔跑,奔跑起來才能夠抵禦酷寒,熬過這一個漫漫長夜……

順利的話,他還可以在天亮之前找到沙漠的邊緣……

那樣才算是真正的逃脫升天了。

他很快沉沉睡了過去。

他做了很奇怪很奇怪的夢,在睡夢裏麵,他的身體沉入沙漠底部。

然後竟然發現了一個詭異的古君王的墓地。

裏麵有各種各樣的機關,也有各種各樣的寶貝。

他正要把那些東西拿走,卻遇到了變異人類。

然後又遇到了巨型熵獸……

熵獸把冰冷的**澆到他的身上,讓他如墜冰窟。

徹骨的寒意,把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他打了個噴嚏,然後一下子張開雙眼。

他並沒有沉入沙漠下端。

而這個時候,溫度已經驟降,他整個人都開始瑟瑟發抖。

好在睡了一覺之後的他感覺自己的體能似乎又恢複了很多,更可喜的是,鏈火竟然重新可以操控。

能操控鏈火,就等於是獲得了新生。

顧明遠一下子精神抖擻起來。

他迅速找到了沙漠邊緣,脫離了死亡地帶。

眼前的一切,卻依舊讓他覺得鬱悶不已。

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城市。

表麵上看起來這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城市。夜晚的城市裏麵也有點點燈火閃爍。

馬路上還有車子和行人不時經過。

但是,空氣中卻流淌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有一股子莫名的香氣,直接鑽入鼻息之中,讓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直接屏住了呼吸。

他想要去這個城市裏麵一看究竟。

可是空無一人的街道之上,忽然就出現了兩輛豪車,車子上下來的兩個黑色衣服的男人,腰上都別著家夥。

他們目色不善。

“我們梧桐沙城是不允許外人隨意進出的,除非你可以卸下所有的武器,然後保證你不會做什麽對我們城市不利的事情!”

梧桐沙城?

名字聽上去都怪怪的。

這讓顧明遠又想起來之前的梧桐鎮了。

究竟有哪裏不對勁?

難道自己馬上又要回到原來的位置?

“我身上沒有帶任何武器,而且我也不可能會對你們城市做什麽不利的事情。”

黑衣男人笑的時候,眼眸裏麵閃過一點異色,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裏麵蠕動。

但隻是一閃而過。

顧明遠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什麽。

男人搖了搖頭:“你必須要給我承諾,否則我不能放你進去。”

顧明遠於是問一句:“我要如何給你承諾?”

男人馬上回答道:“很簡單,隻要按照規矩把手按在這塊石頭上,然後承諾你不會給我們製造麻煩,就可以了。”

他手裏拿著一塊石頭,表麵上看起來那塊石頭平平無奇。

但是細看之下就會發現,石頭上麵有密密麻麻的字符,無從分辨寫的都是什麽。

而且,顧明遠還在石頭上麵看到了一雙雙的眼睛閃閃爍爍,閃爍著綠色的寒芒,無比詭異。

他點了點頭,然後直接抬起自己的一隻手扣向那塊石頭,事實上卻在中間用鏈火隔絕,表麵上看起來,沒有一點破綻。

鏈火灼灼,很顯然已經被石頭影響到。

顧明遠麵無表情:“我承諾不會給你們製造任何麻煩。”

男人覺得自己手上的石頭不停的晃動,仿佛下一刻就要脫離自己的掌控。

哪裏不對勁呢?

可是對方好像也沒玩什麽花樣啊?

不等他做出來回應,顧明遠就已經迅速收手,然後大步流星向著城裏而去。

男人試圖要攔阻,他身邊的年長的同伴卻攔住他。

“幹嘛?他不是已經做出承諾了嗎。”

年輕男人撓撓自己的腦袋。

“可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這石頭剛才有反應……”

年長的男人搖搖頭:“如果對方真的是身上帶了家夥,咱們的承諾石就會變成兵器,直接把對方斬殺了,可是並沒有啊。”

年輕男人盡管還是滿心惶恐,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垂下頭,默默的擦拭著那塊石頭,像擦拭一塊不可多得的珍寶。

似乎根本看不到石頭上那一雙雙眨動著的眼睛,還有上麵散布出來的黑色的煙霧。

年齡長的男人眯著眼,向著遠處沙漠的方向望一望。

“死亡多維空間,可不是普通人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我們在這裏守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奇怪的人。”

年輕男子依舊垂著頭:“可是也有可能這隻是一個偶然。”

年長男子搖頭。

“偶然嗎?我覺得未必……”

他沒有說下去,眼眸深處卻閃爍過一絲恐懼。

他眼中的梧桐沙城,並不是一座真正意義的城市,而是一個深淵,一個馬上要被異族攻略的深淵。

如果城市裏所有的人都被吞噬,他們又怎麽可能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