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顧老大還會講課？”
“不是聽說他現在忙著釣裁魂者嘛？”
“就算他不講，我就看看他長啥樣也值回票價了！”
“你別說，這煉命鏈火真就是他自己煉成的啊？”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上來讓他壓一壓。”
講台上，顧明遠把黑袍披在椅背上，站著把資料往講台上一拍，語氣很淡。
“今天這門課，叫《命鏈初階識火鍛造》。”
“我不收錢、不考核、不留作業。”
“但你們誰練壞了、練瘋了、練炸了，別來找我。”
全場安靜五秒，接著爆出笑聲。
“你們笑什麽？”顧明遠抬頭，“我說的是認真的。”
“命鏈不是壓火那麽簡單。”
“壓火的是魂鏈。”
“壓人的是裁魂者。”
“我要教你們的，是怎麽壓住你自己。”
“怎麽壓住你想壓人的那點心思。”
“怎麽讓你煉出來的火，不是燒別人命，而是——照自己識海的一盞燈。”
全場鴉雀無聲。
沒人敢笑了。
“你們要是不怕。”顧明遠把第一節命鏈紋浮出來，投影在講台後方的識火牆上。
“那就跟我學。”
“學怎麽用命鏈修行。”
“學怎麽不讓它變成你失控的刀。”
“學怎麽壓得住，壓得住——這火。”
三天後，火修圈爆出新聞：
【顧明遠公開命鏈識法課，三日破千人報名】
【火塔認證課程上線，新識段火壓評分體係出台】
【九段以上修士可申請煉命輔助資格，命火觀測技術由蘇漾主導研發】
【各大火塔陸續派出代表組團學習，火修聯盟雛形初現】
火塔議訓堂爆滿的同時，火塔下層研究室也沒閑著。
霍震帶著新組建的“火鏈殘壓追蹤組”天天在後街掃火紋。
林青成立“命火識波分析所”，用來檢測識火異常的方向和波段頻率。
蘇漾幹脆把自己識魂拉出副頻段，全天候輔助顧明遠維穩火鏈結構。
城市變了。
火塔變了。
顧明遠卻沒變。
他還是那句話：“我不想當神。”
“我隻想壓得住這命。”
可他越是不想當，那命運就越往他身上壓。
———
那天晚上，識塔頻道收到一封老式火信。
沒有發送源，沒有識紋壓製，卻被識塔係統判定為：
【最高級·魂火通牒】
蘇漾第一時間趕到。
“誰送的？”
係統沉默五秒，才慢慢打出一行字：
【識塔舊人·識號001】
顧明遠皺了皺眉：“識塔一號……不是已經……”
“被係統除名了。”蘇漾接下話，“五十年前，他試圖逆轉識火結構失敗，被記為塔級叛徒。”
“識塔說他死了。”
顧明遠看了那信封半天：“他沒死。”
“他來了。”
他打開信封。
火紋躍動，竟化出一段識魂影像。
一名老者披著斑駁識袍，目光幽幽，聲音像火底下的灰。
“顧明遠。”
“你用命壓出了鏈火，我看到了。”
“你以為你是第一個？”
“我告訴你——命鏈這條路，五十年前我也走過。”
“但我失敗了。”
“我不是輸給火。”
“我是輸給自己。”
“如果你真想走下去，別隻靠火。”
“來找我。”
“來……識塔第零層。”
影像結束。
空氣安靜得隻剩下識火劈啪作響的聲音。
蘇漾臉色複雜：“你信？”
“我不信。”顧明遠搖頭。
“但我得去。”
“為什麽？”
顧明遠看向遠處火塔下沉的識海：
“因為裁魂者，可能就是他放出去的。”
“而且隻有他，知道這‘命鏈’，到底壓過誰的命。”
識塔，是火修界最高等級的識魂壓製機構。
但它也有一層，從未向世人公開。
識塔第零層。
那是識塔建立之初，為了封印早期識火暴走實驗體而建造的隔絕空間。
沒人知道那裏還存在。
更沒人知道，那裏居然還有一個“識號001”的舊人活著。
顧明遠沒有帶人，也沒走火塔係統路線。
他選擇識火單渡，獨自沉入識塔底部，順著那封魂火通牒留下的火脈，一層層往下壓。
蘇漾在他離開前隻說了一句話：“你記得你自己說過的。”
“命，不是用來壓別人的。”
顧明遠點頭。
“我不想壓他。”
“我想問清楚。”
“我壓了多少人的命，才壓出來這條鏈。”
———
識塔第零層。
一片灰。
連識火都無法徹底照亮。
顧明遠身上的命鏈微微跳動，像是被某種更古老的氣息壓製住。
他剛踏入最中心區域，一道識火結界從四麵鎖起。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灰火中走出。
“你果然來了。”
那老者麵色如灰，雙目無光，識魂虛影都帶著斑駁火紋，看起來像是一個已經被遺棄在時間深處的殘魂。
“識號001？”顧明遠開口。
“我早不是了。”老者坐下，聲音沙啞，“你可以叫我‘鏈源’。”
顧明遠一愣。
“你知道鏈魂的來源嗎？”
“你練到九段，但你知不知道，最初的火鏈，是怎麽誕生的？”
顧明遠搖頭。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劃過。
火焰凝聚，幻化出一個年輕人影。
那是他自己。
“最初的火鏈，不是修出來的。”
“是‘吃’出來的。”
顧明遠眉頭一跳：“吃？”
“吃命。”
老者慢慢抬頭，語氣低沉：“火塔第一代識修，把識火當成命的容器，為了突破識魂極限，把別人的識鏈、識火、命魂全吸進自己識海裏，煉成鏈火。”
“那種鏈，不是你這種‘壓’出來的，是活活吞出來的。”
“我，是最早一個成功吞掉九人識魂、煉出命鏈的人。”
顧明遠喉結微動。
“所以你才被除名？”
“我不是被除名，我是自願留下來。”
老者苦笑一聲：“你以為我想活在這層灰裏？我早想死了。”
“可我不能。”
“因為我煉的鏈，被複製了。”
“那群裁魂者，就是我身上的火鏈斷裂出去的。”
“我煉出來一條‘萬命之鏈’，後來識塔怕我失控，就硬拆開它，把火鏈分成九段。”
“你現在看到的鏈魂九段，根本不是自然修煉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