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還在跟我頂。”
“那你就再等一等。”
他從身側抽出一個黑色注射管，插入自己脖子後側。
識體一震，意識瞬間泛白，開始全維映射。
整個夢塔識圖像素一樣被翻了出來，塔內所有的高權限信息，一秒一幀加載完畢。
與此同時，屏幕上彈出第二層提示：
【備用融合選項：鏡像體分離】
【是否將編號04行為模型鏡像分裂，注入八層塔核？】
江添眼神微冷，低聲一字一句：
“注入。”
“讓我看看——顧明遠對上‘另一個我’，還能不能撐得住。”
……
與此同時，市政科技局塔務資料處理室。
一份加密文件從外網悄悄流入主控後備端口。
標題是：
【機密編號追蹤：江添/編號04行為結構異化警報】
發信人身份不明，簽名隻寫了一個字母——【Y】。
而郵件正文，赫然附帶一段音頻。
那是江添在倉內對自己說的那句：
“我要造一個比我還穩定的我。”
……
而就在這一晚淩晨五點整，夢塔第八層係統後台——
自動啟動。
【檢測到主觀變量體超限（顧明遠）】
【檢測到編號觀測體異化率提升】
【係統觸發：鏡像激活機製】
【啟動八層·天啟之門】
【當前唯一合法候選人：顧明遠】
【試煉內容：封鎖與對照】
【你將麵對的不是敵人——而是另一個你。】
……
清晨六點十五分，顧明遠醒了。
手機上多了一條提醒。
來自塔務係統主控權限：
【顧明遠，請於今日19:00前確認是否進入夢塔第八層】
【請注意，本輪副本不可拒絕】
【失敗，將徹底清除七層權限鏈】
他看著那行字，眼底一點點泛涼。
“終於來了。”
他站起來，轉頭看向窗外已經放亮的天。
“第八層。”
“我會爬過去。”
“但你要讓我對上我自己？”
他握緊拳頭，低聲說：
“那你最好，做好讓我贏的準備。”
晚上七點整，夢塔接入倉點亮紅燈。
顧明遠站在第八層獨立入夢通道前，身穿淺灰實驗服，雙手插兜，背挺得筆直。
他身上沒有配權限卡。
也沒有帶護識片。
因為這一輪，不給準備。
也不給緩衝。
隻有一扇門。
和係統甩出來的一句話：
【你將麵對你自己。】
工作人員不敢靠近他。
上頭發話——不要打擾，不要引導，也不要解釋。
他是變量。
任何幹預，係統都會當成破壞平衡。
顧明遠站了三分鍾，沒人動。
他自己抬腳，進了門。
一腳踩下去——
重力塌陷，意識下沉，場景翻轉。
【夢塔·第八層】
【天啟試煉副本·序列代號：Ω-0】
【主題：鏡像】
【唯一試煉者：顧明遠】
……
他落地時，腳底踩著水。
不是海，也不是雨，就是那種空曠空間裏滿地一指厚的淺水，照得整個天花板都泛著白光。
整個副本空間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麵鏡子。
鏡子對麵，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跟他一模一樣的衣服，手上戴著一枚舊表，表盤裂了一條縫。
“你是誰？”
顧明遠站定，開口問。
對麵那人笑了一下：“你猜？”
“我是你。”
“但不是現在的你。”
“我是你——被你殺掉的那種你。”
顧明遠沒動。
“什麽意思？”
鏡像體伸手一指桌上的檔案袋。
“坐。”
“看看你自己。”
顧明遠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打開檔案袋。
第一頁，是他父親給他的“精神評估”。
第二頁，是他從夢塔出來第一次被查的時候的識體穩定數據。
第三頁，是係統記錄的所有“激烈情緒觸發點”。
每一條，後麵都標注了備注：
【具人格風險傾向】
【不建議放行】
【應安排入塔沉壓】
【必要時，可刪】
顧明遠一頁一頁翻著，最後把整本報告啪地扣住。
“這些我都知道了。”
“你要跟我玩心理拷問？”
鏡像體笑了：“你這麽想，就輸了。”
“你不是來聽我說話的。”
“你是來證明自己，比我更清醒的。”
顧明遠眼神一冷：“你不是我。”
“你是係統造的。”
“你是假的。”
鏡像體點頭：“對，我是假的。”
“可你怕不怕？”
“你怕你有一天，會變成我這個樣子。”
“你怕你在頂塔之前，先把自己掏空。”
顧明遠不說話了。
這一刻，鏡像體猛地站起身，抽出桌下一把黑色長槍，往他胸口指去。
“你要打贏我，你就得殺了這把槍。”
“這把槍，叫‘你自己’。”
顧明遠抬起頭，緩緩吐了口氣。
然後，站起來。
“行啊。”
“我就陪你打一場。”
“看看我還能不能，再贏一次自己。”
鏡像體拔槍衝上來。
識體空間頓時塌陷成混亂格鬥場，周圍閃現出他無數個記憶場景：
母親離世那年。
江添第一次叫他“顧觀測”。
他在封憶壁裏獨自走出七號樓。
所有過往像碎玻璃一樣圍著他飛旋，而對麵那個“他自己”——拳頭重得像錘，打得他節節敗退。
但顧明遠沒有退。
他抓住鏡像體一記失衡瞬間，反手扣住肩，肘擊、側翻、壓住——
拳頭一記記砸下去。
不是在打仇人。
是在打“那個曾經快瘋的自己”。
最後一拳砸下去，鏡像體趴在地上，喘著氣，喉嚨裏帶血。
顧明遠站起，握拳，低聲道：
“我知道你是我。”
“但我也知道——我已經不是你。”
“我走過來了。”
【係統提示：試煉完成度達標】
【鏡像人格確認失敗】
【主識體認知完成·顧明遠】
【權限回歸中……】
就在係統準備收場時，鏡子後麵忽然又浮現出一道光影。
一道聲音響起：
“這隻是第一麵鏡子。”
“你以為你麵對的是你自己？”
“不。”
“你麵對的是——係統在你心裏留下的那個你。”
“真正的你，還沒開始出現。”
顧明遠瞳孔一縮。
“誰在說話？”
係統沒有回應。
【係統警告：未知通道入侵】
【當前副本識體數量：2】
【身份匹配失敗】
鏡麵另一邊，光影緩緩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