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的記起來。”

“記起我們之間的事，才能醒過來。”

顧明遠走了過去，一把將那張紙拿過來。

上麵是一張畫，畫著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男的站在樓下看天，女的站在天台上往下跳。

畫的很潦草，但意象很清楚。

顧明遠喉嚨動了一下。

“我們……現實裏，有過這個畫麵嗎？”

女人抬頭看他，眼神很平靜：“你救過我。”

“可你忘了。”

係統提示再次彈出：

【記憶碎片03激活中……】

顧明遠閉上眼，那畫麵開始一幀幀浮上來。

那年他剛進夢塔實訓組，有人從高樓上要跳下來。

他衝上去救人。

那個人就是蘇漾。

他那時候沒想過這人是誰。

隻記的自己一句話：“你死不值。”

“你死，我都忘不掉。”

女人站起身，輕聲道：“你這次別再忘了。”

“我就在這兒，你想起我，就來七號樓。”

“我會等你。”

下一秒，燈滅了。

副本係統緊急彈出提示：

【虛擬關鍵人物識別中斷，副本結構臨時凍結。】

【目標顧明遠·精神識海進入震**臨界值。】

顧明遠睜眼的時候，人已經站在樓外了。

不知道怎麽下來的。

也不知道怎麽走出去的。

他手上還攥著那張畫。

紙是熱的。

像剛畫完不久。

可係統說，那是“虛擬蘇漾”。

“假的？”

“這要是假的，怎麽會有這種溫度？”

顧明遠把紙疊好，揣進衣兜。

低聲說了句：“假的也好，真的也罷——”

“我記起來了。”

“第三塊碎片，到手。”

第二天，顧明遠一早就去了規劃局。

他不是為了上班，而是去找另一個人——江至。

這人肯定不是NPC，但又不是完全的“江添”。

他很清楚，夢塔喜歡玩一種花活：讓你自己對著“熟人”，在假身份裏做決定，看你會不會信。

要是你信了，你就永遠醒不過來。

可他顧明遠偏偏不吃這套。

上午九點半，規劃局三科會議室裏，江至坐在靠窗的角落，翻著手裏的規劃圖。

顧明遠走進去，在他對麵坐下。

“我昨晚去了七號樓。”他說。

江至抬了下頭。

“看到她了？”

“看到了。”顧明遠說，“她說她是我夢裏的女人。”

江至沒吭聲，翻圖紙的動作慢了下來。

“你信了嗎？”他問。

顧明遠也沒直接回答，而是說：“你不是NPC。”

“你知道夢塔的事。”

江至合上圖紙，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我是誰不重要。”

“你現在要搞清楚一件事——你有多少是真的記起來了，多少是夢塔硬塞進你腦子的。”

顧明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知道我叫什麽嗎？”

江至沒說話。

兩人之間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然後江至開口：“顧成林。”

“是啊。”顧明遠冷笑，“你連我本名都不說。”

“那你呢？你不是江添，那你叫什麽？”

“江至。”江至淡淡道。

“我不信。”

“你當然不信。”江至道，“但你的裝作信。”

顧明遠靠在椅背上：“你什麽意思？”

江至低聲道：“你現在正在被夢塔核心監控。”

“你在副本裏的行為，每一條情緒波動、每一次語義跳躍、甚至你發呆的時間，都會被係統打成行為評分。”

“你現在已經被標為【潛在失控者】，一旦你再觸發一段過強的記憶波動，係統就會執行強製重構。”

“什麽是重構？”

“就是抹殺當前人格，重置副本，重新來過。”

顧明遠眼神一沉：“這算什麽破係統？”

“塔七層開始就沒打算讓人通關。”江至說，“你現在看到的這個世界，是係統篩選你真實人格的第一層過濾。”

“你要是不裝傻，它就直接把你‘修正’了。”

顧明遠冷笑一聲：“我還裝？我都走到這一步了。”

“你最好裝。”

江至忽然壓低聲音，一字一句的說：

“今天中午十一點，政府大樓的西配樓，要塌。”

“你要是在現場，你會死。”

“你要是不在，係統會知道你提前知情，直接重置你。”

顧明遠皺起眉：“那我要怎麽辦？”

“你十一點前裝作胃痛，去醫務室掛鹽水。”江至說，“那棟樓塌完後，你出來裝傻，就當自己命大。”

“記住，別說你知道會塌。”

顧明遠沒說話。

但心裏已經警覺到了極點。

“……你到底是誰？”

“我是來救你的。”江至說。

說完這句話，他就起身走了。

顧明遠坐在原的，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係統要是真敢炸樓，我就真敢炸塔。”

……

十點五十分，顧明遠扶著腰出現在規劃局醫務室。

他裝的挺像的，臉色蒼白，說肚子疼，醫生給他掛了兩瓶葡萄糖。

十一點零四分，係統提示彈出：

【衡安市政中心西配樓，突發的基下陷，造成整體結構坍塌。】

【當前副本內，已觸發“危險事件”。】

【記錄中……】

顧明遠拿著輸液針，一邊被吊水，一邊坐在床邊。

係統不彈懲罰提示。

說明——他過關了。

但就在這時候，他的右手忽然一抖。

意識一閃而過。

然後他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已經是在醫院的急診病房裏。

“你可算醒了！”耳邊是熟悉又陌生的女聲。

蘇漾。

她披著件淺色外套，坐在他旁邊，嘴裏念叨著：“你發燒了，還不肯來醫院，我真是服了你……”

顧明遠喉嚨幹的厲害，聲音都啞了。

“你……怎麽在這？”

“你不是讓我十一點去檔案局取資料嗎？我還以為你到了，結果一查你人不見了，我才知道你被送到醫院來了。”

“你不是一直記的我的嗎？”

顧明遠一下就清醒了。

他不該有這段安排。

係統不會讓虛擬蘇漾參與現實事故安排。

這就說明——她是係統投射的“誘餌記憶”。

他的記憶又被觸發了。

下一秒，係統提示出現：

【記憶碎片04已激活】

【情感線同步完成，識海狀態：不穩】

他閉了閉眼，低聲說：“你別說話了。”

“我知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