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夢塔第七層的穹頂塌了一角，黑火炸裂成一道巨大的夢識裂縫，冷的像冰刀子紮進腦門裏。
顧明遠身子往後一震，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什麽東西硬生生抽走一塊。他握著識陣的指節嘎吱作響，壓根來不及思考，就被那團【噩夢靜火】卷著識海往深處拉。
“糟了……這是要直接送我進封憶壁。”
他想逆衝夢識反抗，但冷杏這一記熄塔術是專門壓識的，連係統提示都沒給他留一秒鍾。
下一刻——
“你媽的。”
他最後罵出一句，整個人從天頂往下墜。
像掉進了一口漆黑的井。
什麽都沒有。
沒有塔。
沒有係統。
沒有自己。
……
……
【係統提示：你已進入第七層·封憶壁。】
【當前副本設定：封鎖記憶，自定義身份，任務目標：在虛構人生中找回本我。】
【提示：本副本無技能使用權限。】
【你現在的名字叫——顧成林。】
顧明遠眼皮一抖，猛的睜開。
天花板是白的，略微發黃，像那種老小區住了幾十年的舊房頂。
他正躺在一張老舊的單人**，腳邊是一盆泡著毛巾的熱水，桌上放著半盒藥。
空氣裏有種熟悉的消毒水味，但不是醫院的那種冰冷，而是居家的舊日常。
他愣了兩秒，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穿著一身土的掉渣的老式格子襯衫，指甲有點長，掌心粗糙，手背上有新舊不一的細疤。
“這……什麽情況？”
他喃喃一句，剛想起身，門外就傳來一道女聲：“顧成林，起來吃飯了。”
他一愣。
腦子像被人用拖布攪了一下。
顧——成——林？
這是誰？
自己不是顧明遠嗎？
可下一秒，他的腦子像被什麽硬塞了進去，一大堆信息、記憶、過往，一下湧了出來。
“顧成林，男，二十八，衡安市規劃局三科普通職員，單身，獨居，父母雙亡，無戀人，愛好數獨……”
等等！這些不是他記的的東西。
他開始有點喘不上氣了，手撐著床邊，一步步慢慢起身。
腦子裏兩個記憶世界像在打架，一邊是熟悉的夢塔、現實、蘇漾、江添、周薄安……另一邊，是這個叫顧成林的破爛人生，全是平淡又無趣的畫麵。
可係統說了，這一層“入夢即忘”。
也就是說——這裏的設定，是假的；但你一旦信了，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想封我記憶？”顧明遠低聲自語，“那也的看我信不信。”
他忍著那種腦內割裂感，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裏那張臉——確實是他，但更憔悴些，像天天加班、熬夜、沒吃飯。
“還好，沒改臉。”
“顧成林！飯菜都要涼了！”門外那女聲又喊了一句。
他定了定神，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藍格子圍裙的年輕女人，頭發紮成馬尾，手裏還拿著一個鍋鏟。
她一見他開門，語氣頓時軟下來：“你是不是又睡懵了？來，快吃飯。”
顧明遠微微皺眉。
這個女人他不認識。
但夢塔副本既然已經自設身份，那這女人多半是NPC。
“……你誰？”
女人手頓了一下：“你又犯病了？”
顧明遠不說話，徑直走向餐桌，看了看桌上的飯菜——三菜一湯，米飯是剛燜出來的，有蒸汽。
他沒動筷子，隻是靜靜觀察對方的動作。
女人明顯有點發慌，放下鍋鏟坐在他對麵，想了想，說：
“我叫林知意，是你鄰居。你爸媽走後我常來照顧你……你真不記的我了？”
顧明遠沒接話。
而是抬頭認真的看著她，像在看一件道具。
“林知意？”
女人點頭。
“我問你點事。”他說，“你知道什麽是夢塔嗎？”
林知意一愣：“夢塔？是哪個項目？”
“你聽說過‘入夢試煉’這類東西嗎？”
“沒有啊。”林知意皺起眉，“你是不是又在想小說劇情？你之前不是總在論壇看那些什麽穿越、修夢的設定……”
顧明遠沒再繼續問。
夢塔的事，對這個副本世界來說就是“沒有”。
係統怕他強行恢複，就直接封了所有技能，也屏蔽了對夢塔的提問回應。
他的從其他線索裏，把自己拚回來。
……
當天晚上。
他躺在**閉著眼，卻始終無法真正入睡。
腦子裏兩個意識還在互相拉扯。
而窗外，有一隻貓跳上了窗台，蹲了一會兒後消失了。
與此同時，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紅光，從貓身上掃過顧家的整棟樓。
【記錄同步中。】
【目標顧明遠——已入夢深度第三級，記憶受阻，意識穩定。】
【觀測者04備注：開始施壓測試，喚醒情緒模塊。】
……
而顧明遠——
躺在**，眼睛猛的睜開一條縫，喃喃一句：
“塔外組織……也進來了？”
他伸出手，放在胸口，低聲說：
“別以為能困住我。”
“我顧明遠，遲早讓你們這封憶壁，炸成碎片。”
第二天一早，顧明遠就起了。
他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報紙是現實裏那種老舊八股格式，通篇“市政建設”“模範科長”“光榮退休”這類標題，看一頁能困三次。
但他不是為了看新聞，是在找bug。
夢塔副本的設定再逼真，也難逃邏輯漏洞。
比如昨晚那隻貓。
比如屋子裏窗戶外邊那個盯了一晚上的“觀測者設備”殘影。
顧明遠不是一般人。
從第一層塔爬上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個死理——夢塔不是給人做夢的，是拿你記憶和思維做實驗的。
他的反製它。
而不是演副本演進去了。
“叮咚——”
門鈴響了。
顧明遠看了眼時間，早上八點整。
“這時點，來的是係統派的‘關鍵任務人物’吧。”他站起身去開門，順便低頭掃了一眼手臂上的傷痕。
副本設定裏的“他”是個獨居男，生活不規律，記憶缺失，有慢性偏頭痛，還有疑似人格障礙。
可問題是，這副本他進去時根本沒受傷，係統強行給他安了這些背景設定，明顯是想影響他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