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呼吸著滿上遍野的清新,沐沐的心情舒暢許多。

“這兒的景色真美!”她由衷的感歎。

她終於明白男人為何總對越野情有獨鍾,因為驅車翻山越嶺,不僅可以滿足人的某種征服欲,還能享受如此良辰美景!

卓超越似乎無意和她享受良辰美景,直奔主題。“我已經托朋友幫忙找腎源了,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找到。”

“我可以等,我怕我大伯等不到。”她說:“你不用費心了,我已經決定了。”

“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值得嗎?”

“他不是不相幹的人,他是我大伯,我爸爸的親哥哥......”

卓超越打斷她的話。“你怎麽不想想他怎麽對你?他根本沒把你當親人!”

“那也改變不了我們的血緣關係!”

“血緣?!”

看到卓超越訝然的神色,沐沐猛然意識到自己失言,轉過身,不再說話。

他雙手搭在她的肩上,轉過她的身體:“你是說,你養父是你的......”

她點頭,苦笑,夕陽染紅了她眼底的水光。“是的,那個被我在法庭上汙蔑的人,我的親生父親......我不是個好女兒,他為我付出了那麽多,我能為他做的可能隻有這一件事。”

“你怎麽知道他是親生父親?誰告訴你的?”

“我養母臨終前給我寫了一封遺書,裏麵還有一張DNA的親子鑒定書......我真希望她沒告訴我,讓我到死都以為我的親生父親拋棄妻子,我的養父禽獸不如。”

他無言伸開雙臂,將她抱在懷裏,溫暖的掌心拂過她的頭頂。“都過去了,別再折磨自己了。”

她摟緊他,臉埋在他肩窩,極力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你知道死亡是什麽感覺嗎?”

沐沐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天很陰,風很疾,雨好像隨時可能從天上掉下來。

陰暗的會見室裏,喬宜傑將一封遺書交給她。“你養母走了,這是她委托我交給你的遺物。”

她拚命地搖頭,用盡全力扯著喬宜傑的衣服,無聲地喊著:“你騙我!你騙我!”

獄警將她粗暴地拖走前,喬宜傑追過來,將遺書塞到她手裏。

看完了遺書她才知道,她的養母因為長期精神壓抑,抑鬱,多疑,終日捕風捉影,不管她的丈夫怎麽解釋,她始終堅信,他對養女意圖不軌,即使他死了,她也認為他死有餘辜。

直到有一天,她在整理舊物的時候,發現一本舊琴譜裏夾了一張“DNA親子鑒定書”,關係欄裏明明白白寫著的“父女”兩個字,讓她幡然醒悟,原來她錯了。

悔恨、自責、愧疚讓她的精神徹底崩潰,兩個月後,她因為心力衰竭,病死在了醫院裏......臨死前,她寫了最後一封信給沐沐,希望沐沐知道真相,也希望她原諒自己。

可她卻沒想到,她的一封信,差點要了沐沐的命!

兩年不見天日的牢獄生活,身體被疼痛的長期折磨,再加上精神上殘酷的打擊,那個暴風驟雨的夜晚,沐沐選擇了自殺。

“我試過......”時隔多年,她已經平靜許多,可以平淡地陳述:“很冷,身上的血液一點點變冷,我很想我爸爸,媽媽......還有你,然後,我忽然想起來,如果我死了,我就沒機會做你女朋友,沒機會和你約會,和你看一場電影,沒機會挽著你的手去逛街......”

“別說了......”他抱緊她顫抖的身體,他英挺的身軀也在微微戰栗。

“你不用可憐我,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可憐我。我隻希望你明白我為什麽想要救我大伯。他有老婆,有兒子,他一定有很多牽掛......而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缺什麽少什麽,也沒人在乎。”

“我在乎!”

他在乎?!

他真的在乎,為什麽總是站在離她很遠的地方,不敢靠近?最多在醉酒的午夜,會偶爾失控一次,激~情過後,還是一副深深自責神情。

“你真的在乎我嗎?”她抬眼,看著眼前的男人,手指輕輕觸碰他的臉,指尖劃過他剛毅的輪廓,他溫潤的唇。

他垂眸,眼光漸漸沉淪。

她能感受到他不穩的呼吸,能看見他眼中理智和渴求的交戰。被他的眼光蠱惑了,她踮起腳,唇逐漸靠近他,可就在她馬上吻到他的時候,他找回了失落的心神,推開了她,退後一步......

盡管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沐沐還是有種被他推下山澗的錯覺,心沉到見不到底的深淵。

“這就是你所謂的‘在乎’? ”她苦澀的笑笑。“比起我,你更在乎他的感受......”

“我......”

“你不用解釋,我懂。他是你哥哥,你們血脈相連,你們情深義重,為了他你什麽都可以放棄,女人又算什麽?!”

“你!?你是不是非要我向所有人承認,我愛上了我的大嫂,你才相信我在乎你?”

“你不用承認。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超然不可能找到的地方,等我做完手術,我會離開,我想,我們可能也沒有機會偶遇了......保重!”

她用盡力氣微笑,繞過他走向下山的方向,枯草在她腳下發出碎裂的聲音,聲聲刺耳。

她知道他很為難,壓抑不了內心的渴望,又不想背叛卓超然。所以每次隻有喝醉了酒,才會把持不住自己,等到酒醒了,又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說:“有些話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她明白,她也承認他為她做了很多,可她分辨不出,他為她做的事情裏,有多少是愛,多少是愧疚,又有多少是酒後失控。

她想要的不多,就算給不了她承諾和希望,說一句“愛過你,我不後悔!”也好,至少讓她確定他愛過,可他連這句話都沒說過。

或許,他從來不屬於她,即使身體糾纏得親密無間,她也感覺不到愛,隻能感受到他欲~望的發泄!

或許,不是他給的太少,是她想要的太多。

“蘇沐沐......我愛你!”

風清,雲淡,夕陽把天邊染成炫麗的玫瑰色,晚霞仿佛一團團盛放的玫瑰。

她的腳步僵住,眼淚掉在腳下的枯草上。

她以為她這輩子都聽不到這句話......

有這句話,就足夠了。她努力吸氣,讓清澈的空氣充滿整個胸腔,繼續向前走。

他追上來,抓著她的手用力一拉。她身子一傾,他順勢攬著她轉過身,將她推到白色的車門上。

如果愛可以淡然放手,那就不是愛;假如欲可以自我控製,那就不叫欲......

多日的隔牆相思,地下停車場一場激~吻,在加上期待已久的表白,她早已繃緊的神經突然斷了。

她的雙臂忘情地環住他優美的頸項,主動吻上他的唇。雙唇碰觸的一刻,愛欲如炸藥點燃一般,轟然炸開。

她的理智在一瞬間脫離了軌道,腦中攸然冒出一個念頭:反正已經錯過一次,也不在乎再錯一次。

深秋的夕陽,鮮紅如血。

幕天席地的吻,越纏越亂,她的手順著他的衣角探進去,冰涼的手指滑過他背部的曲線......

他的唇順著她揚起的臉下滑,下顎,頸項,最後滑倒她的耳後。不穩的熱氣吹入耳膜,她倏然跌進愛欲的萬丈深淵。

“超越......”她顫聲呼喚著,再難囚禁的眼淚,順著光潔的臉龐滑落。“我想你!”

一秒鍾的遲疑,他拉開車的後門,將她抱上車的後座,隨即,欺身壓了上來,拉開她半敞的衣襟。

胸衣被他有力的手指剝落,最柔軟的地方落入他的掌控,再難逃脫。

明知這是錯,明知這場歡情會讓他們走上一條通往地獄的路,再難回頭,他們也認了,甘心情願萬劫不複......

“沐沐,答應我......”他捧著她的臉,真摯地說著。“別走!”

她深情地望著他,他俊美的臉因激情而更加邪魅,眼底都浸染著夕陽的絕豔。

她差一點就脫口而出,我不走,就算被所有人唾棄,我們也要在一起。

她終於還是殘留了一點理智,沒有說出來,隻是微笑著為他解開襯衫的扣子,手指順著他戰栗的身軀向下探索,直到摸索到他的腰際,解開腰帶,拉開拉鏈......

他捉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過頭頂,沉重的身軀緊緊壓在她身上。“我答應你,不會打擾你,等我大哥再遇到一個他愛的女人,等到所有人都忘了他曾有個女朋友叫蘇沐沐。如果那時候你還沒遇到合適的人,我們再重新開始,好不好?”

“會有那麽一天嗎?”這是她聽見過的最虛無縹緲的誓言,像極了一場賠率極高的賭博。

“會的,”唇如柔軟的棉絮,落在她的額頭,她的眉心。“到那時,我們可以約會,可以一起看電影,你可以挽著我去逛街,告訴別人,我是你男朋友......”

有人說,別相信男人的承諾,尤其是他在上~床之前的承諾,因為等他激~情的熱血冷卻後,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可她寧願選擇信了。她還年輕,賭得起,也輸得起。

“好,我答應你。”她笑著對他說:“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

他心滿意足地吻她,鬆開抓著她的手,溫潤的手撫過她每一寸肌膚,挑撥起她身體裏最火熱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