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還是老樣子。

江淼淼拽著被角呼吸均勻，睡得格外踏實。

床邊臨時打的地鋪上，傅宥川身上白襯衫鬆鬆垮垮，俊朗眉眼被漆黑碎發遮住，看不清楚臉上表情。

他以手撐頭，定定看著她。

直到困倦到極致才無意識的睡去。

……

天色才剛擦亮不久，傅總寵妻的新聞就掀翻了網絡頭條。

醫院裏，陳秘書直勾勾重複觀看柳澤一半夜發布的最新動態，越看越覺得心悸。

短短幾秒的視頻裏中，傅總和衣著慵懶的女子親密並肩，看上去很恩愛。

雖然畫麵一閃而過，但陳秘書還是覺得那個側影像極了江小姐。

“宋總。”

他猶豫著想開口，卻被宋謹澤冷聲打斷了。

“我要出院。”

陳秘書沒有立馬回應他的話。

才短短幾天，宋謹澤已經把這句話當成口頭禪，甚至無數次滾著輪椅往醫院大門口衝。

……又被保安通知自己推回去。

陳秘書有時候錯覺自己在陪著BOSS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以前江小姐在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不正常啊！

“宋總，您還打著石膏呢。”

要的就是現在這個效果！

他就不信了，江淼淼真能對自己這麽狠心！

想到這，宋謹澤臉一黑，用強硬的態度下命令：“馬上辦理出院，我不去公司你們靠什麽吃飯！”

“是。”

陳秘書麻木應聲，決定還是把剛剛的猜測收起來。

自己去調查。

至於宋總……

他很隱晦地白一眼輪椅上的男人。

算了。

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辦完出院手續後，車子一路疾馳在宋氏集團門口停下。

宋謹澤拒絕坐輪椅，非要自己拄著拐杖從一樓大堂進電梯。

果然。

他這樣的舉動很快就傳遍宋氏大樓，甚至還因此收獲一大批心疼粉。

拋開人品不談。

宋謹澤身材挺拔高大，也算是生的一副眉眼勾人的好皮囊。

精工定製的黑色西裝披在身上，麵色蒼白，打著石膏拄著拐杖，活脫脫一副偶像劇走出來的美強慘。

對他不夠了解的女孩子，真的會容易心動。

從電梯到總裁辦公室這一路上，不少人都從工位偷偷探出半個腦袋，看他們的宋總帶傷來公司主持大局。

工作群裏自然也熱火朝天。

【不是出車禍了嗎？宋總怎麽才沒幾天就回來了？】

【感動！說真的我們BOSS挺帥的，真希望他能撐過去。】

【你們不覺得江小姐離開之後宋總就跟丟了魂一樣嗎？】

【得了吧！新人都登堂入室了，前兩天還開會不許女員工化妝呢。】

【陳佳薇她有病吧！】

宋謹澤所過之處，沒來得及關的群聊提示音“滴滴滴”響成一片，除去他的顏粉之外，所有人表情都不怎麽好看。

“宋總，您慢點。”

走廊拐角處，陳秘書一眼就瞥見某台電腦上宋總被員工惡搞的表情包。

他捏了把汗，匆忙用身體擋住屏幕。

好在BOSS似乎什麽都沒有看見，依舊麵色淡漠地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蹦。

有驚無險地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時，陳秘書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誰允許你進來的！”

厲聲質問中，宋謹澤靠在門口，眸中寒氣逼人，手上拐杖把地板敲得“梆梆”響。

她怎麽敢的！

陳佳薇現在的樣子和在自己麵前簡直天壤之別！

“宋總，我去給您泡咖啡。”陳秘書很有眼色地借口離開。

辦公室裏懶洋洋翹著腿嗑瓜子追劇的陳佳薇臉上僵住片刻。

也沒人通知她謹澤今天出院啊……

“謹澤哥哥，你回來啦！”

到底是在直播間曆練過許久，陳佳薇反應極快地重新做好表情管理，軟著嗓子把腳從宋謹澤辦公桌上挪開，起身款擺腰肢走到他麵前。

指尖在西裝上若有似無輕滑片刻，語氣親昵：“怎麽出院也不提前說一聲，是想給人家一個驚喜嗎？”

宋謹澤臉黑得像抹了鍋底灰，目光掃過滿地板的瓜子殼時，終究沒壓住火氣，語氣很不耐：“我的辦公室不許任何人進，你不知道？”

“哎呀……”陳佳薇眼眶一紅。

委屈到不得了。

“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你也知道我向來大大咧咧習慣了，又不是故意的。”

她楚楚可憐地坐回沙發上。

“謹澤，你不可以對我這麽凶。”

“要知道，我可是放棄所有在直播間宣布要來幫你的。”

宋謹澤看著她無辜可憐的樣子，淩厲氣場也很快收斂不少。

這話說得沒錯。

在公司最艱難時，比起江淼淼故意玩失蹤不肯主動幫忙，陳佳薇確實要懂事許多。

隻是。

沒有籌碼的懂事，一文不值。

宋金澤現在沒心情哄她。

“下次不許了。”

他大步走到辦公椅上坐下，緊皺眉頭冷聲命令：“出去。”

“謹澤……”

陳佳薇小心轉動腕間隱藏攝像頭，語氣失落：“你別這麽凶，我害怕。”

得到的回複是一個更加冷漠的背影。

想了想，她眼前一亮，轉身離開辦公室。

此刻還不到正午，陳佳薇很輕易就買到了在安市最知名的甜點。

她小心拎著去茶水間仔細拆掉包裝，再用精致托盤擺放整齊。

一路端去總裁辦公室。

門剛輕推開，陳佳薇就看到宋謹澤身體筆直地站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

他手裏還緊緊捏著江淼淼的照片。

“謹澤哥。”

陳佳薇咬了牙，假裝沒看到。

語氣輕快地走到宋謹澤麵前，一臉純真無辜朝他晃一晃手上托盤。

“知道你喜歡甜點。”

“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

“拿走！”宋謹澤現在沒有心情。

陳佳薇也不糾纏，隻是垂著眼睛默默收回托盤，再輕輕吸一吸鼻子：“沒關係，雖然這些甜點我做了很久，但總是比不上淼淼姐姐的手藝。”

“哪怕被燙傷也是活該……”

聽到這話，宋謹澤果然轉過身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在陳佳薇身上。

“哪裏傷到了？”

“給我看看！”

陳佳薇閃躲至一邊，將手中甜點托盤放辦公桌上。

才退回門口看著臉色已經緩和不少的宋謹澤，語氣悠悠道——

“沒事……我人笨，又幫不上什麽忙。”

“謹澤哥，你別怪我。”

宋謹澤凝眸看她。

語氣雖然和風細雨，眼底卻帶著刺骨涼意。

他開始認真思考江淼淼曾經說過的話。

眼前這個跟自己稱兄道弟多年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如表現出來的單純。

“陳佳薇。”

宋謹澤緊緊擰眉，像是在思索重要決定。

“幹嘛這麽生分。”

記憶裏，他很少這麽連名帶姓地稱呼自己。

還沒等宋謹澤再開口，陳秘書就麵色慌張門也不敲地小跑進來。

連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宋總。”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