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集團。
總裁辦公室沒有開燈。
隻有筆記本藍屏發出的光倒映在宋謹澤臉上。
桌麵上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
他紋絲不動在辦公轉椅上坐著，眼睛死死盯著顯示屏幕裏傅宥川手上那枚鴿子血。
直到煙頭已經燙到指尖才回過神。
指腹用力掐滅煙頭，他對著地板狠狠啐一口！
今晚宋謹澤是打算下血本的。
前兩天剛剛賣了一套別墅，傅氏集團旗下的珠寶價值不菲，傅總能親自在線上直播講解更是聞所未聞。
最近這些時日，江淼淼像是人間蒸發一般躲著自己，就連所有的通過她牽線搭橋而來的合作都已經停滯不前。
這個女人！
居然如此不念舊情。
除了自己還有誰能這麽包容她。
宋謹澤打算給江淼淼隨便買個什麽珠寶做禮物，有傅氏集團品牌效應的加持，她一定會心動。
隻是沒想到。
這個鴿子血居然還沒開始估價環節就被傅總輕飄飄送了出去……
宋謹澤眉頭擰成疙瘩，又偏頭點燃一支煙。
眯起長眸狠狠抽一口！
還是無法發泄心中的鬱氣。
他抬眼望去。
門外辦公區域早已經一片漆黑，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公司資金鏈瀕臨斷裂的消息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最近大大小的的員工都紛紛開始擺爛。
甚至連清潔工都在刷視頻摸魚。
宋謹澤從屏幕前移開視線，低頭拿出手機，再次輸入江淼淼的號碼。
這些天，他已經重複這個動作無數次。
但每一次都沒有撥出去。
倒不是為了別的。
而是……
“宋總。”
陳秘書不知何時進來的，手上拿著一份文件。
“你還不走？”宋謹澤的聲音裏透著疲憊。
“您也在看傅總直播？”陳秘書視線落在已經結束的直播背景上，眼神複雜。
“我們也要規劃一下直播賣貨。”
宋謹澤接過他遞過來的文件，眉頭緊皺若有所思地吩咐：“連傅家都能彎下腰，我們當然也可以。”
“可是。”
陳秘書猶豫片刻，還是沒忍住：“傅總那是珠寶商聯合請來做新品估價鑒定的，不是普通賣貨。”
嗬。
有什麽區別？
宋謹澤對這個說法很不屑。
“是嗎？”
“我就不信了，誰會跟錢過不去。
陳秘書脫口而出：“傅家資產幾輩子都花不完，傅總真不至於。”
“砰”的一聲。
辦公桌上煙灰缸被重重砸在地上。
宋謹澤白著臉開口咆哮。
“怎麽？”
“現在連你也看不起我！”
陳秘書：“……”
“宋總，我沒有這個意思，公司一路發展到現在，過程中遇到危機哪次我沒有跟您站在一起？”
這話一出，宋謹澤的麵色更加頹廢。
不由自主地就想到江淼淼。
他的淼淼，還沒來得及補辦訂婚宴的未婚妻。
宋氏集團走到現在，她也一直在。
可是現在。
卻在自己最關鍵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離開。
果然是個拜金的女人。
“找我什麽事？”宋謹澤雙手用力在臉上搓了幾下，抬腳放在辦公桌上，語氣不耐。
陳秘書看他這副焦躁暴怒的樣子，心裏忐忑。
也不知道自己把來意說出來之後，宋總會不會氣到鬧著跳樓。
剛剛在傅總直播中，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江淼淼的。
雖然隻是簡短兩句，但陳秘書大學專業就是播音方麵。
對於聲音分辨，自帶天賦。
他為了確認，還特意把那幾句女聲專門截取下來。
——
【你已經給我買很多了。】
【喜歡。】
怎麽反反複複地聽，都是江淼淼的聲音。
難道……江淼淼和傅總在一起了？
“宋總。”
陳秘書斟酌著低聲開口：“您不覺得最近有些不尋常嗎？”
“哼！”
宋謹澤嗤笑一聲：“既然知道，還不去調查公司裏究竟是誰在煽風點火！”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冷聲交代：“讓人事去把鬧得最凶的那幾個辭掉……記得想辦法讓他們主動提辭職！”
陳秘書：“……”
BOSS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
本來公司就逢多事之秋，居然能想到逼迫員工離職這樣的餿主意？
也不怕被仲裁上新聞丟人麽！
他心裏一邊吐槽，一邊繼續旁敲側擊：“我指的是江小姐的事。”
“淼淼？”
聽到這個宋謹澤瞬間來了精神，蹭一下坐直，急促問道：“我老婆知錯了？她什麽時候回來道歉？”
陳秘書：“……”
“沒有。”
“沒有？”
宋謹澤很快就像泄了氣的皮球重新癱回椅子上。
“您知道的，江小姐脾氣最是善良。”
陳秘書幹脆自顧自說下去。
“以往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先考慮別人的感受，所以一直都很好拿捏。”
聽到“拿捏”這個詞，宋謹澤夾煙的手指一抖。
他一擺手，示意陳秘書繼續說下去。
“是。”
陳秘書道：“可這次在訂婚前她居然無聲無息玩消失，甚至擅自改變訂婚場地，根本就不合邏輯。”
“說來我也有錯。”宋謹澤眉眼低垂，語氣惆悵。
要早知道江淼淼這次能鬧這麽久，倒不如先結完婚將生米煮成熟飯。
看她還有什麽資本折騰！
陳秘書默默翻個白眼。
他幹脆直接把看完傅宥川直播後的猜測一股腦全說出來。
“我想。”
“江小姐也許……"
“也許什麽？”宋謹澤很不耐煩。
有什麽事情不能一次說清楚？
關於江淼淼的任何事，他現在都做不到平靜！
“我懷疑江小姐她……”
陳秘書話還沒有說完，房間內很突兀的飄進來一股濃香水味。
嗆的他捂住鼻子直咳嗽。
穿緊身露胸裙的陳佳薇看上去應該是剛下播，臉上的粉可以抹平一棟樓。
說話聲音嬌滴滴的：“呀！陳經理也在。”
誇張閃鑽美甲矯揉造作的緊捂人工胸部。
“這可怎麽辦才好，本來隻打算約謹澤一起晚餐的。”
“怕是都沒有空位了呢……”
被她這麽一攪和，陳秘書現在連半個字都不想再講下去。
“我還有事，你們玩得愉快。”
丟下這一句，他幾乎是小跑出辦公室。
走到樓梯間幹嘔好幾聲才勉強壓住喉嚨口那股惡心。
真不知道宋總是看上那個女人什麽了……
——
總裁辦公室內。
陳佳薇扭著腰就要往宋謹澤腿上坐。
宋謹澤看眼門口，站起身往後閃了閃。
“薇薇，這裏是公司。”宋謹澤靠在門框上，臉色黑得像鍋底。
陳佳薇討了個沒趣，眼神閃過不易察覺的惱怒。
不過很快又換上笑臉。
細長手臂往宋謹澤脖子上輕輕一勾。
“都是好兄弟，幹嘛這麽避嫌？”
宋謹澤還沒有說話，她目光落在筆記本屏幕上，眼神猛地一滯。
滿臉不可思議。
“謹澤，這個男人……”
“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