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不理人家？”
江淼淼故意夾著嗓子嬌滴滴的，全然忘記上次傅宥川在她耳邊的警告。
不過這一次有些不同。
一聲聲下了血本的“宥川哥哥”砸下去，麵前的男人除了煙抽得更猛烈一些，並沒有其他什麽反應。
“傅宥川!”
“你又怎麽了？”江淼淼演累了。
“嗯？”
聽到氣急的聲音，靠陽台上的傅宥川才像是剛長出耳朵，側轉過身睨她一眼。
嗓音淡漠：“江小姐不必這麽辛苦自己。”
用力摁滅手中煙頭，傅宥川漆黑暗眸劃過片刻失落。
“利益交換，感激……”
“我竟然不知道江小姐活得這麽通透。”
江淼淼伸出去準備扯他襯衫下擺的手一頓。
心裏了然。
原來他還在因為昨晚的事情生氣。
可……
“你不必為難，我會保持距離。”傅宥川冷聲說道。
心中泛起苦澀。
就算到現在，她心裏也沒有自己位置，費盡心思領證結婚，在她眼裏，也不過是……利益交換，一個值得感激的陌生人。
“傅宥川。”
江淼淼臉紅得滴血。
腦袋深深埋在胸口不看他，攥緊的掌心裏都酥酥麻麻的。
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主動談起這件事。
更何況還是跟一個男人……
聊
性……
見江淼淼語氣囁嚅，神色局促不安，傅宥川心更涼了。
眸中墨色翻湧，眼尾泛著大片猩紅。
他強逼著讓情緒冷靜下來。
準備聽江淼淼跟自己開口提分手。
不。
是離婚。
兩人的表情都很難看，陽台周圍的空氣都像是被凝固住一樣。
彼此心事南轅北轍。
卻又忍不住地互相猜測。
“其實……”江淼淼揚起下巴，看他的喉結，聲音小得需要傅宥川全神貫注去聽。
“我理解你是一個成熟的男人。”
“嗯？”傅宥川苦澀應聲。
“你……你先轉過去別看我。”江淼淼扯扯他襯衫下擺。
果然，跟自己猜的差不多。
她想分手。
傅宥川閉上眼，很配合地背轉過身。
心裏湧起一場海嘯……
身後聲音弱弱地繼續開口：“其實有件事我沒有告訴你……”
“什麽？”
“嗯。”
江淼淼深吸口氣。
咬了咬唇。
“更衣間那一次，你還記得嗎？”
他可能已經不記得了，當時都以為隻是一時風月。
誰也沒有料到會變成現在的局麵。
他不會在乎吧。
江淼淼用力咬著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裏。
……
更衣間。
傅宥川站得挺直，沉默許久。
他怎麽會不記得。
從知道她訂婚那一刻，他就放棄一切趕回來，又用無數辦法才能裝作不經意地闖進她生活。
那一次。
她一身婚紗，哭得他心碎。
他沒有控製住。
她也沒有。
“你後悔了。”傅宥川啞聲道。
江淼淼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想說的話梗到喉嚨口。
“傅宥川，你後悔了嗎？”
“我從不會為做過的決定後悔！”傅宥川幾乎秒回。
停頓片刻後又再次開口：“江淼淼，在我這裏你隨時有後悔的權利。”
“我也沒有！”江淼淼很快否認。
“可是……”
“你先別說話！”她匆匆打斷傅宥川的話。
江淼淼把目光投向不遠處沙灘。
現在已是正午，今天沒有太陽，海麵陰沉沉的。
就像她的心情。
指尖輕擰緊裙擺，江淼淼緊張得不自覺吞咽幾口唾沫。
這樣的話題，閨蜜之間曾經聊過。
可是和一個男人開誠布公地談，她總覺得很難為情。
江淼淼向來是個嘴炮選手。
七七帶她去會所見世麵的時候，在一排男模麵前清澈得像個大學生。
“而今天……”
她決定豁出去了！
“傅宥川，其實更衣間那是我……第一次。”
江淼淼心髒砰砰直跳，眼睛都不知道該朝哪裏看，手把裙子擰成一個疙瘩。
緊張死了！
傅宥川的背影好像微微顫了顫。
她假裝看不見，閉著眼睛往下說。
“我說話你別生氣。”
“那次就……挺疼的。”
“所以……我不想。”
“不過你放心，我不是說你不行……”
江淼淼鼓起勇氣扯了扯他手臂，聲音低得可憐。
“你因為昨晚的事甩臉色，我覺得很委屈。”
她撇撇嘴。
嗓音綿軟。
“明明說好了的…我們隻是合約領證，不該對對方生出邪念……”
傅宥川：“？？？”
他猛地轉過身，複雜目光鎖在江淼淼臉。
語氣不可思議：“你不是想離婚？”
江淼淼：“？”
“不是……”
又覺得這樣顯得太主動了，輕聲補一句：“我又不是那種不守信用的人。”
……
傅宥川的臉色從鐵青轉為灰白。
所以。
昨晚這個女人說的那樣決絕，隻是因為害怕自己碰她？
他無奈望天。
“江淼淼！”
傅宥川咬牙切齒：“有些事你可以直說！”
江淼淼無辜得很。
“我直說了啊，網上說男女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打直球。”
啪的一聲。
傅宥川鬱悶地點燃一根煙。
深深吸一口後，他才低頭看她。
長發散亂著，一身米白毛茸茸家居裙，昨晚應該是沒睡好，漂亮的眼睛腫得像個核桃。
看自己的表情很委屈。
傅宥川瘋狂壓抑住想把她揉進懷裏的衝動。
一字一句啞著嗓子開口。
“江淼淼。”
“以後少看點網上哄老公的教程。”
江淼淼顫著睫毛沒吭聲。
跟傅宥川相處久了，她已經知道現在反駁回去意味著什麽……
“還有。”
傅宥川掐滅煙頭。
“按合同辦事。”
“感激我？”
“江淼淼，你的這些話不叫打直球，應該稱為挑起戰火！”
……他還挑上了。
真是浪費自己的手機流量。
江淼淼被傅宥川簡簡單單幾句話氣到失語，也沒心情再去哄他。
雖然。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願意哄他。
“生氣了？”傅宥川像是看透她的心思。
“沒有。”
江淼淼仰起小臉盯著他眼睛，語氣毫不示弱：“我哪敢跟傅總生氣！”
這話一出。
傅宥川居然毫不遮掩地掀起嘴角。
聲音裏都帶著笑意。
他配合地彎一些腰，薄唇貼近江淼淼耳垂。
語氣隱晦不明。
“淼淼。”
“更衣間那次，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