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大手在腰窩處滯住。

直到舉著雨傘的行人匆匆跑過,車內漫長的對峙才終於結束。

江淼淼半躺在座椅上,看他眼底情欲漸褪,又恢複了高冷姿態。

車身重新緩緩啟動。

她鬆了口氣,低頭整理好胸口狼藉,側過身不再看他。

風景倒退間,江淼淼努力回憶著從前。

“宥川,牽著點淼淼妹妹。”

“叔叔您放心,我會永遠牽著她。”

腦袋又開始昏沉刺痛。

江淼淼用手指無意識的絞弄裙擺,表情難過。

不知道為什麽,她童年的記憶似乎被一枚橡皮擦全部擦了個幹幹淨淨。

隻能聽周邊人偶爾提起,再努力拚湊在一起。

那時候的江家,像是永遠都籠罩在一片愁霧裏。

江淼淼常常縮成皺巴巴一小團,看後媽坐在父親的病床前。

再後來的事,誰也沒有說起過。

“傅宥川。”江淼淼收回思緒,看眼身側。

“嗯。”他應一聲。

“你會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嗎?”

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目光依舊直視著前方,傅宥川語氣很平淡:“忘了。”

車內再次陷入無邊的沉默。

沒過多久,邁巴赫停穩在江家別墅。

“到了。”

“好。”江淼淼深吸口氣,垂眸準備下車。

“等等。”細腕忽然被捉住。

“怎麽了?”她回過頭勾起唇:“我是不會請你進去坐坐的。”

傅宥川沒有說話。

手腕處的禁錮很快鬆開。

江淼淼轉身就走。

駕駛座上,骨節分明的雙手緊按方向盤,用目光追逐著那抹紅色身影,很久才合上車窗離開。

陰沉的雨天,裝修奢華的別墅裏麵冷冷清清。

江淼淼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

宋謹澤依舊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指尖輕點屏幕,把他和那個所謂的“好兄弟”一起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些後江淼淼決定先洗個澡。

浴室防霧玻璃中,白皙如雪的肩頭布滿粉痕。

是昨天在更衣間留下的。

“禽獸!”

江淼淼忍不住低罵一句。

出來換上純白浴袍後,江淼淼趴在**打開手機搜索——

【訂婚前如何無痛更換新郎?】

【怎麽樣才能讓所有人失憶?】

【訂婚現場,新郎被發現是冒牌貨怎麽辦?

【如何科學勸說閨蜜變性?】

最後終於困乏交加地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迷迷糊糊睜開眼,天已經黑透了。

林清月刻意壓低的聲音飄進耳朵裏:“別過來,她睡了。”

“宋謹澤,這些事不用跟我說!”

我沒時間聽你講這些!

宋謹澤?

江淼淼從混沌睡意中清醒過來,睜開眼才發現林清月就坐在自己身邊。

臉色很難看。

“你醒了?”林清月看她一眼,直接掛斷電話,

“餓了吧,我去吩咐他們準備晚餐。”

“林姨。”江淼淼觀察著她的表情,低聲問道:“沒什麽事吧?”

“有我在,能出什麽事?”林清月推門就往外走。

她沒有提宋謹澤打電話的事。

江淼淼也沒有追問下去。

餐桌上的林清月心情似乎不錯,跟江淼淼說話語氣難得的溫柔:“今天和宥川哥哥相處的如何?”

“兩人玩得開心嗎?”

美人在側,那個悶騷男怎麽會不開心。

心裏不忿,不過她還是做出乖巧樣子回答:“宥川哥哥很開心呢。”

看著林清月的笑容,江淼淼怎麽也沒辦法把想要跟宋謹澤退婚的決定說出口。

她不能讓好不容易在商海成功立足的江家陷入非議。

也不希望林清月成為眾人嘲笑的對象。

可是,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江淼淼更不想委屈自己。

男友跟別的女人躺在**,幻想他們隻是在學單詞,婚後繼續冷臉洗**騙自己他隻是一時糊塗。

這種戀愛無腦行為,不是江淼淼的性格。

她向來灑脫。

“怎麽了?魂不守舍的。”林清月看一眼她。

“又闖禍了?!”

“怎麽可能!”回過神的江淼淼兩手托起膠原蛋白滿滿的臉,笑著回她:“我這麽可愛,能闖什麽禍。”

“沒有最好!”林清月半信半疑:“這兩天沒事就去傅叔叔那裏走走,你宥川哥哥剛回國肯定沒什麽朋友。”

江淼淼:“……”

晚餐後,她上樓去了花園陽台。

木質秋千吱呀吱呀地在月光中搖晃。

江淼淼坐了下來,看手機屏幕上冒出來的幾條好友申請。

【淼淼,聯係不上你,我很擔心。】

【想你了,這兩天工作太忙。】

【給佳薇選幾套化妝品,要你化妝桌上的牌子,她臉過敏了心情不好。

江淼淼麵色平靜地點擊刪除。

其實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她發現就連自己都不清楚對宋謹澤付出的算是愛情還是恩情。

畢竟當年如果沒有他挺身而出,自己也許早埋在了異國他鄉。

傭人推門進來。

“太太有個緊急會議,後天才能回來。”

“知道了。”江淼淼點頭。

看傭人退下後,她眼睛一亮,偷偷溜去了地下室。

彌漫著杉木味道的地下室裏,陳列著一長排酒架,江淼淼小心翼翼選了一瓶揣進懷裏上樓。

訂婚前覺悟未來枕邊人非良配,慶祝一下不過分吧。

酒精滑過喉嚨,瞬間嗆得她一連串開始咳嗽。

酒量幾乎忽略不計但酒膽牛逼的江淼淼越喝越上頭,最後已經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

天地都開始旋轉,頭頂的水晶燈晃得她眼暈。

江淼淼掙紮著從地板上爬起來,想再去地下室偷幾瓶酒。

卻踉蹌幾步跌進一個很溫暖的懷裏,鼻尖嗅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冷鬆香。

軟著腳想躲開,卻又踉蹌後仰,細腰被身後人穩穩托住。

她醉眼惺忪的想回頭看清楚,模糊間隻看到一個高大的影子在牆上被一點點拉長。

最後小腦袋一歪,和高大的影子交織在了一起。

染著紅酒漬的裸色絲襪蹭過西裝外套,江淼淼揚起眸,口齒含糊不清:“陪,陪我喝酒。”

“你醉了。”

傅宥川嗓音清冷,掌心微微使力,按住在自己身上胡亂踢打的雙腿,又單手解開領帶,纏住她亂抓的手腕。

“唔。”

“放開我。”

醉透了江淼淼胡亂掙紮,踢翻紅酒杯。

砰的一聲,黃澄澄的酒精在木質地板上肆意流動。

江淼淼胡亂去夠那灘**,眉心卻突然蹙起:“嘶……好痛!”

耳邊呼吸沉沉。

“別動!”

她被從地板上打橫攔腰抱起,又輕輕放在沙發上。

“別走。”江淼淼眼裏蒙著水汽,想去抓住臉頰處的白襯衫領口。

頭頂處的身形頓了頓,彎下腰緊了緊纏在她手上的領帶:“老實點。”

傅宥川眸色很冷,西裝褲包裹的大長腿跪地,細長手指捏著醫用棉簽一點點幫她處理傷口。

冰涼觸感滑過肌膚。

江淼淼睜著眼睛,專注地看頭頂處模糊又熟悉的臉。

看著看著,她勾起唇角,酒後的聲音軟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