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沫看著石少欽的動作,眼底的驚恐已經覆蓋不了期望。

莫森還躺在地上,腿上和肩胛上的血有些已經凝固,可槍洞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著血。

他看著石少欽的動作,漸漸的,眼底的駭然都無法掩飾。

欽少這樣的情況下,就因為簡沫喊他的名字……所以,他要冷靜下來?

惡毒的光芒,透著嗜血的殺氣……瞬間投射到了簡沫的身上。

這個女人……甚至比顧北辰還要讓欽少在意!

怎麽可以?!

簡沫的呼吸沉重的一下一下的,胸口更是起伏的深淺幅度極大。

她沒有注意到莫森那樣赤落裸的惡毒目光,隻是屏住呼吸的看著石少欽的動作。

莫森暗暗咬牙,看著石少欽舉槍的手,緩緩的往下垂著……

為了讓欽少的暴怒抵達頂點,他甚至剛剛進去的時候,不惜露出對他有想法的目光……

雖然,僅僅是那麽一下。

可是,他很清楚,在這樣的時候,欽少會看的很真切。

但這樣的盛怒下,欽少竟然漸漸要克製住自己的暴躁。

‘砰噔’一聲輕響傳來,槍,掉落在了地上……因為厚重的地毯,而淹沒了大部分的聲音。

簡沫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猶如坐跳樓機,一下子從上掉了下去……

她整個人就好似被抽空了一樣,肩膀耷拉了下去,更是閉上眼睛,艱難的吞咽了下。

“你怕我?”突然,石少欽輕咦的聲音傳來。

簡沫猛然睜開眼睛,幾乎本能的搖了搖頭。

可是,這樣的本能下,她驚懼的眼睛,出賣了她。

石少欽向前一步,簡沫本能的向後退一步。

“沫兒,為什麽要怕我……”石少欽的聲音透著幽靈般的詭譎,腳步不大,也很輕緩的逼近簡沫。

簡沫死勁搖著頭,她想告訴他,她不是怕他……可是,她神經不允許。

“為什麽都要選這一天?”石少欽的聲音漸漸的失去了平靜,“為什麽要選這一天?”

簡沫皺眉,不明白的看著石少欽……下意識的,又被她逼退了一步。

莫森沒有動,隻是看著簡沫後退的方向……

她人已經到了樓梯的中心,而她因為身體微偏著,後退的時候,必定會被扶欄擋住。

眼底的寒光已經是控製不住的殺氣,莫森甚至不去掩飾任何。

“非要今天嗎?”石少欽的聲音透著隱忍下的暴怒。

簡沫不知道今天對石少欽有什麽意義,就如同不知道餃子觸及了他什麽,是一個道理。

可是,有了餃子的經驗……她從石少欽的眼底讀懂了一些信息。

“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走……”

簡沫暗暗吞咽,努力的讓自己平靜,甚至,顧不得腹部因為緊張,而傳來的絞痛。

“石少欽,我可以明天再來找你……我這會兒可以離開!”

簡沫眼底的水光已經不受控製的溢出,她這會兒,也沒有能力去思考莫森會不會死。

她是自私的,她還想活著見阿辰……她想要小琰平安。

別人的安全,她顧忌不來了……雖然,這會兒她再想這些,是多麽愚蠢的事情。

“可以過了今天,我不是非要今天的!”簡沫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除了今天,我都是可以的……”

石少欽看著簡沫隱忍的樣子,那種悲傷下,有著乞求。

他不喜歡這樣的她,不喜歡!

石少欽的腳步沒有停,雖然緩慢的讓人感覺不到他在動。

簡沫隻是本能的向後退著,直到,扶欄擋住了她的後退之勢,她下意識的想要去扶身後的扶手。

石少欽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

莫森的呼吸在這一刻屏住,甚至,眼底有著期望。

角度上,隻要石少欽輕輕一推……簡沫的下場就會很慘!

“讓你不要出現在我麵前,你偏偏來了……”石少欽的聲音透著咬牙切齒。

他在隱忍著,可是,在這樣壓抑的氣氛下,簡沫看到的隻有狠戾。

“辰也選在了今天!”石少欽的瞳孔不受控製的放大。

簡沫看著他眼底出來的駭然氣息,呼吸在那一刻幾乎停止。

“為什麽你們都要逼我——”石少欽嘶吼一聲,就想要去抓簡沫。

縱然在這樣的暴怒下,他本能的,不想簡沫處於這樣危險的地方……想要將她抓回來。

可是,當手碰到簡沫的時候……

簡沫隻覺得抓住扶欄的手猛然打滑,身體不受控製的就往下傾斜著……而就在石少欽的手碰觸到她身體的那刻,她瞳孔瞬間放大……

“啊——”

“沫沫!”

一切發生的太快,快的讓人無法反應,空氣裏就已經彌漫了更為濃鬱的血腥氣息。

石玦郗坐在輪椅上,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

簡沫的身體就和凋零的樹葉,隨著樓梯一層層的滾落。

呼吸,在這一刻停止,甚至,心髒的壓迫都已經不能提醒他清醒過來。

他隻是在睡夢中,隱隱間聽到了槍聲。

想起今天是十五,所以忍著才醒來而不適的身體,讓卡尼推他過來看看……

剛剛出了電梯,就看到了少欽推沫沫的這一幕!

石少欽的手僵在半空,手裏,還有一片布料。

他就這樣看著簡沫的身體往下滾著……呼吸開始絮亂不堪。

他隻是想要把她抓回來的,怎麽變成了推她?

他想要抓住她的,可是……他沒有抓住!

“唔……”簡沫終於滾完了一層的階梯,被欄杆擋住了勢頭。

額頭上已經全然是緊密的汗,她蜷縮著身體,甚至感覺不到痛……隻是,感覺著大腿根兒不停溢出的濕濡。

“不要……”簡沫瞬間哭了出來,虛弱的聲音裏,透著絕望和悲痛下的抗拒,“不要……不要……”

虛弱的聲音,在空寂而凝重的空間裏,透著死亡的氣息。

“石少欽——”石玦郗發瘋了一樣的朝著石少欽就嘶吼道,“你瘋了嗎?!”

他顧不得自己的身體,努力的撐著輪椅站了起來……

石少欽呼吸已經沉重到了不堪負荷,他甚至,忘記了反應,隻能看著手裏那被扯下來的一塊布料。

簡沫眼睛虛弱無力的扇動著,地上已經濕了一大片。

“救救我的孩子……”簡沫邊哭,邊用餘光所能及的視線看著樓梯上麵的石少欽,“求求你……救救……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