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是平靜的言語,也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氣息。

唐笙和龍澤禦接觸不多,可也知道,說出這話的人是他。

殿下之間的談話,她不應該聽。

可偏偏,龍澤禦提到了石墨晨。

唐笙嘴角微呡了起來,就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生怕驚擾了外麵談話的人。

其實,不問,不查……我也已經大致猜到了。龍楚恒聲音裏帶著一絲冷嘲的氣息,隻是想要確定一下而已。

從在澳海市,再到Z國,還有石墨晨和梟伯伯的關係……他隱隱約約的就已經感覺到了什麽?

最主要的是,笙笙回來龍島這麽久,雖然大事情沒有發生,可多多少少的小事情不少……作為相愛的人,怎麽會從來沒過來過?

何況,放封景遇這樣一個對笙笙有心思的人在這裏這麽久……就不擔心嗎?

他是怕過來了,忍不住插手還是什麽?

龍澤禦不意外龍楚恒會猜到。

前前後後也好幾個月了,如果楚恒還一點兒都沒有猜到,那才是有問題。

竟然猜到了,你就應該知道,有些事情你無法幹預,也沒有辦法去插手。龍澤禦聲音裏帶著警告。

龍楚恒嘴角自嘲的扯了扯,恐怕,從開始的相遇,就已經注定了,所有人都要牽涉其中。

楚恒!龍澤禦擰眉。

龍楚恒偏頭,看向窗外,大哥,有些東西,不是外力和自製力就可以控製的。

龍澤禦眉心擰的更緊了。

龍楚恒看著窗外有著點點白雲點綴的藍天,目光漸漸變得有些迷離的緩緩說道:就算,他是XK的話事人,可以掌控超乎人們所想的很多很多,卻也有無法控製的東西。

病房裏,陷入了死寂。

唐笙隻覺得身體裏好似有什麽帶東西,瞬間被抽空了一樣,讓她根本沒辦法反應,也沒有辦法去思考……

楚恒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XK話事人?

他的意思是……墨晨是XK話事人嗎?!

唐笙的呼吸開始短促,原本拉著門的手,好似也瞬間失去了力氣的被鬆開。

輕輕的關門聲傳來……

平時極好的消聲裝置,在安靜而死寂的空間裏,好似都變得大了不少。

龍澤禦微微擰眉了下,偏頭,看向被緊闔住的門,眸光深了深,隻是瞬間,就恢複了平靜。

大哥,你覺得……事情會怎麽發展下去呢?龍楚恒還陷入在思緒中,那輕微的門被關上的聲音沒有聽到。

任何事情,都有它的軌跡,任何人,都有自己的責任。龍澤禦收回視線看向龍楚恒,楚恒,你應該清楚,如果你繼續幹預下去,是什麽後果。

話落,他起身。

正欲離開,突然聽停了動作,俯視而下的看著龍楚恒說道:你是龍家人,而他,也有自己的責任和立場。

開門,關門的聲音一前一後傳來。

空間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XK不許幹預龍島一切的規矩,是龍家人訂的。

石墨晨卻和笙笙有了牽扯。

笙笙不知道石墨晨的身份,可石墨晨肯定是知道笙笙身份的……

然而,他還任由著自己,和笙笙扯上了關係。

龍楚恒擰眉,閉了眼睛。

酸澀和痛苦就好似兩個繩子,一左一右的拉扯著他的神經,好似要將理智瓦解,卻又好似要提醒他,現實是多麽殘酷。

笙笙體內的UR病毒,笙笙和唐家的博弈……

這一切,明明石墨晨有著比誰都多的資源,可偏偏,不行。

XK會亂。

XK亂了,很多事情都會以一種無法預估的在走勢發展。

到時候,會成什麽樣子,誰也不知道。

唐笙木然的站在那裏,雙眼空洞,腦子裏不停的閃過從第一次遇見石墨晨開始的種種……

XK特權對他沒用。

是啊!

一個XK的話事人,要XK的特權幹什麽?

睫羽,隨著手微微攥起時,開始不停的顫抖。

唐笙腦子裏不停的閃過不能那兩個字的信息回複,就好似一把把刀,紮入了他的心髒。

明明,他可以幫到她,可是為什麽他不幫?

明明知道,她有多需要他的幫助,可他卻能一邊和她溫情,一邊對她好的時候,冷酷無情的拒絕幫她。

她為他放棄所有的執念,甚至,就是明明知道了某些真相的時候,隻要他能在她身邊,她也願意放棄追查真相……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

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蓄滿了眼眶,模糊了本就因為思緒而渙散的視線。

最終眼眶承載不了時,,大顆大顆的滴落。

唐笙咬著唇,不讓自己的悲傷化成聲音溢出。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想要忍住眼淚,可卻怎麽也忍不住,那眼淚,就好似水龍頭忘記關一樣,‘唰唰’的往外流著。

……

洛城。

雪後的陽光極好,被清掃到道路兩旁的雪,在中午陽光的直射下,已經開始融化。

陽光透過偌大的落地窗投射到屋內,配合著暖氣,完全感覺不到外麵氣溫下的寒冷。

媽,下學期你是不是要來學校做客座教授了啊?顧熙看完係群裏有人說著小道消息好奇的問道。

還在考慮中。簡沫正在畫設計圖。

這馬上都要過年了,你怎麽還在畫設計圖?顧熙走去餐桌,在簡沫身邊坐下。

小彧打算和同學一起開個律所,我無聊,就給她設計一下。簡沫說著看了眼顧熙,你要不要參與一下?

好啊好啊!顧熙當即期待的點頭,唉,想想莫軒彧那小子,明明比我還小一歲,已經研究生在讀了,竟然又要自己開律所了……

簡沫笑笑,看著顧熙認真看結構圖的樣子,簡沫思緒有些飄遠。

筱玥將少琛掛在嘴上,一臉崇拜的說要考法學係的樣子好似還是昨天,如今他們的孩子,都已經是被譽為‘律師詩人’的名辯了。

想著,她偏頭,透過窗戶看向剛剛去外麵接電話的石墨晨。

陽光下,兒子俊美的讓她看著不真實。

不似小傑一般是阿辰的翻版,好似也不怎麽像阿辰和她。

倒是那種俊美的感覺,和少欽有些像……

都說,孩子在誰身邊長的久了,漸漸就會有幾分相似,原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隻是……

簡沫想著,心情莫名的有些沉重起來。

縱然沒和墨晨相處很久,可她還是感覺到了,兒子這幾天心情不好……

沒任何痕跡可查,也許那是一種母子間天性連接下的感覺。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