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改造因為違背倫理道德,在國家一直是處於禁止的狀態。

江秋有實驗室,但那是A大附屬的,不是她的私人領域,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就隻能是南家。

“你把抑製劑給我,我自己會定期注射,”江隅拉扯了一下書包,冷漠地看著江秋。

南家的裝修屬於奢華無度的歐式風格,盡管這裏空間再大,也讓江隅有一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幾天不見,江秋瘦了很多,眼珠子又一種凸現的錯覺,“小隅,你現在恨我沒關係,以後你就會感謝媽媽的。”

她看著手中的抑製劑,“這個必須由我親自注射,小隅,你之前就騙過媽媽對不對,你之前就是因為沒有乖乖聽媽媽的話按時注射抑製劑,才會導致變成omega的不是嗎?”

江隅冷漠的眸子格外深邃,“別說廢話了。”

他將外套脫了丟在沙發上,乖乖地露出腺體。

燈光下,江隅的皮膚白皙透亮,但是腺體處卻因為上次注射的抑製劑微微發紅。

冰涼的針頭剛碰到江隅皮膚時,門口傳來一身,“住手!”

 ……

段述是在醫院找到南緒的。

那時候南緒剛替江椹辦理好手續想到外麵抽根煙,就看見段述十分不友善地朝他走來。

但他不緩不急地點燃了手中的煙,對著段述越來越近的身影眯了眯眼。

下一秒,他的領口就被人揪住了,“帶我去你家!”

南緒側頭從嘴裏吐出白色的煙霧來,把煙遞到段述麵前,“來一根?”

“聽不懂我說話嗎?”段述去了江隅家,家裏沒人,那麽段述肯定在南家。

“你去了也救不了江隅,”南緒平靜地說:“我能理解你現在著急的心情,但是你能理解江隅想救他弟弟的心情嗎?”

段述喉結上下一滑,江椹那張照片出現在他腦海中。

南緒說的對,江隅不可能隻股自己放棄江椹。

“但是江隅就該承受那些嗎?”段述說道:“他們兩個都是人,可以一起反抗的!”

南緒一聽這話就笑了,他掰開段述的手,把煙頭丟在了一旁的垃圾桶裏,“你和江隅除了一動怒就揍人,還都喜歡異想天開!”

“你覺得我們現在有別的辦法可以選擇嗎?!”

月亮初露,掛在原本就猶如銀河係般的霓虹燈中央,毫不起眼。

“我們不過是工具,別說選擇性別的權利,就連生死,都要看他們,”南緒眼眶濕潤,“江椹已經搶救了一整天了,我現在不知道他還能不能看到黎明。”

“你知道他就算搶救回來,要花多少錢才能恢複原來的樣子嗎?他能離開南家嗎?”

段述咬牙,淡淡的月光下,下顎線格外清晰,“我會報警,就算是父母,也沒有權利對自己的孩子使用這種違背倫理,喪失道德的東西,而江椹本來就是被他們害得,他們必須給予賠償!就算是警察也不會放任他們不管!”

“報警?”南緒自嘲一笑,“難道你沒聽過一句話?資本幫資本,窮人難發聲啊?”

“對了,你沒處於社會最底層,也沒學過社會學,你對你的未來充滿希望,對整個這會充滿希望,你當然不知道這句話。”南緒笑著搖頭。

一邊歎息段述的天真一邊為自己感到無奈,他曾經多少次朝那些人訴說父親對母親實施的暴行,他們一句“清官難斷家務事”輕飄飄地將自己打發了。

在這個社會,男人打女人有罪,但是隻要男人和女人結婚了,便就不是罪了。

科學家對普通人實施基因改造有罪,但是換成父母對孩子又變成了家務事了。

“錢的事我會解決,”段述皺眉,“你先帶我去南家,以江隅現在的情況,他根本不能承受那種令人發指的東西!”

不就是錢嗎?

那個萬惡之源!

“江隅和江椹我都會帶走!”

南緒擰不過段述,給段述發了個地址,“但願你現在去還能阻止他們,我現在必須在醫院守著,不能跟你一同去了。”

段述收到地址後立馬打了個車往南家趕去。

窗外的景色就像是走馬燈一樣閃過,段述撥通了那個曾經令他厭惡的電話。

手腳有些發冷,電話被接起後,傳來了悅耳的女音,“你好,這裏是陸家。”

“我是段述,我找一下……”段述最後兩個字糾結了半天,“陸江南。”

“原來是小少爺,您稍等一下。”

片刻後,電話裏傳來陸江南的聲音,“怎麽了?你那小男朋友家裏出事了?”

以陸江南的能力,怕是早已對這些事了如指掌,他能調查到江隅的身份,自然也能知道江隅與南家的複雜關係。

段述厭惡這樣的自己,可他卻沒有別的辦法,“我想帶他和他弟弟一起走。”

換一個地方,怎麽也比這裏好。

話落,電話裏傳來陸江南的笑聲,“早這樣多好,幹嘛非要去吃這些苦,那南家不過是個蓉城的小企業,搞的跟有皇位要繼承一樣。外公答應你,帶你的小男朋友一起走,他不是想當物理學家嗎?外公可以給他建一個研究所,讓他專門搞科研。”

“段述啊,你別因為你母親的事怪外公了好嗎?外公又何嚐不痛心呢?隻是這社會,已經容不下她那樣的人了,我當年阻止她,隻是不想讓她白白為這些人付出而已。”

“你看看這社會,階級固化,戲子當道,個人淪為資本的工具,這樣泯滅人性的社會,你有必要去救它嗎?”

電話那頭說著說著突然哽咽了起來,“你上次說的真理祭壇,它確實是一個資本的一個陰謀,但是你外公我又怎麽會去參與其中呢?就算我再瞧不起你父親,他也是我女兒的丈夫啊!”

段述的心不是石頭做的,這些年他一直在飽受爭議的環境下長大。

那時候所有人都罵他父親走向真理祭壇是個自私的蠢貨,而隻有江隅站在他這邊,把那些嘴碎的人挨個揍了一遍。

他說:能用暴力解決的問題,千萬別多費口舌。

後來他翻閱了很多資料,查到真理祭壇可能是資本的陰謀,為的就是將尋求真理並企圖叫醒人類的科學家、哲學家、……打盡。

車輛到達目的地後,段述急匆匆下了車。

便收到了南緒的短信:江椹沒了。

短短的四個字段述大腦轉了好久才知道沒了是什麽意思。

夜裏的風就像刀子一樣,無情又傷人。

南家別墅就在眼前,二樓陽台的燈變得模糊起來。

 ……

房間裏,江秋轉過頭,南風年帶著那天的幾個醫護人員走上前,“叫你住手你是不是沒聽見?!”

江秋握著手裏的抑製劑,正要鬆開,就被人奪了過去。

江隅翻起身,拿著抑製劑,“怎麽?這還不夠嗎?要叫你的人親自動手?”

南風年笑了笑,“小隅,你看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你媽那種粗心大意的人,我怕她用量不對,傷著你。”

說完,示意幾個醫護人員上前去。

“少爺,教給我們吧,別自己傷到自己。”

江隅看著抑製劑,然後扔給了他們,“我還要趕回去上晚自習,你們快點。”

說完,江隅閉上了眼睛。他待會兒還要去醫院看江椹,他怕自己連江椹也忘記。

醫護人員背著江隅換了一支抑製劑,準備給江隅攝入。

被拉到一旁的江秋瞪大眼,“這……”

還沒說出口就被南風年捂住嘴巴拖了出去。

“閉嘴!你這蠢貨!那是他們改進過的抑製劑,裏麵加入了我大量的信息素,這樣能加快小隅分化的力度!”南風年壓低了音量。

江秋難以置信地看著南風年,“不!這不行!”

“江隅對alpha信息素過敏!你這樣會害死他的!”江秋感覺天都要塌了!

她試圖闖進屋子裏,卻被南風年攔住了,“你懂什麽!你這個一知半解的人!別壞我事!”

腰被南風年抱住,江秋握著拳頭一次又一次地落下南風年身上,“江隅——————!”

這時,樓下想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江秋和南風年一同望去,隻見保姆打開門後,鬱思易和段述領頭帶著一波警察闖了進來。

“江隅!”段述直奔二樓。

江隅這次打完抑製劑鬼使神差地沒有之前那種痛楚,隻是有些想睡,他摸了摸腺體。

有些濕潤的感覺,再看看手,流了好多血。

打針怎麽會流血呢?

他視線變得模糊,耳邊變得聒噪。

他隻知道身邊突然來了很多人,都在大吵大鬧,吵得他心煩意亂,想一了百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在倒下去的瞬間被人接住了,而這人是段述。

段述一邊喊他的名字一邊哭。

段述哭了?

那這肯定是夢,段述不會哭的。

江秋難以置信地看著警察手裏那份逮捕文件,她電腦裏所有上鎖的資料全都展現在別人麵前。

她沒有看鬱思易,而是舉起雙手,眼淚落在銀白色的手銬上,“可以再讓我見見我的兒子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sie……e 催更票……、催更票x1、

上卷完了~下卷明天開始~

我知道,虐受又不是渣攻的虐文沒什麽人喜歡,但是我一直寫不來渣攻(上篇文就是因為不會寫而斷更),我喜歡深情攻。

下卷開始,咱們江隅就是被寵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