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隅從家裏出來後,天已經黑盡了。

他站在小區門口深呼吸了幾口氣,才覺得自己緩過神來。

原來拒絕是一件這麽難的事。

母親那歇斯底裏的模樣,讓他胸悶。

江隅站在馬路牙子的一個路燈前蹲了下來。

此時此刻的他隻覺得累,前所未有的累,就像被抽空了靈魂,讓他無法思考太多的事。

他這樣做真的很自私嗎?

“江隅”

耳旁傳來既溫柔又熟悉的聲音。

江隅緩緩睜開眼,段述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不知道段述怎麽會出現在這,段述總是在他窘迫的時候出現在他麵前。

白色的燈光從他的頭頂撒下,將段述整個人籠罩在裏麵。

江隅在燈光下緩緩朝段述伸出手。

段述細長的睫毛在皮膚下印出陰影,他也緩緩地朝江隅伸出手。

兩人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中碰到了對方的指尖。

“你的眼睛,好像有星星。”江隅說。

段述莞爾一笑,“我眼中隻有你,你就是星星。”

街邊的霓虹燈把黑暗的城市照得如白晝,喧鬧的城市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時間停住,彼此眼中隻剩二人。

江隅也笑了,這笑讓他繃緊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他笑著笑著就哭了。

江隅的手突然放鬆了下來,被段述一把抓住,溫熱的掌心暖了江隅發涼的手。

江隅把目光投向遠方,變得有些渙散,“好黑的夜,看不見黎明。”

“黑夜就算很長,白晝也會到來。”段述說著,蹲下來和江隅並肩坐在了地上。

他深情地看著江隅,“就像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但事實是我們現在還能抓住對方的手。”

“那你永遠都不會放開我的手,對嗎?”

江隅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段述愣了一下。

江隅轉頭看著他,再次問:“你還是喜歡我嗎?”

“我永遠喜歡你。”

微風拂過江隅的臉頰,吹開了他心中唯一一點念想,讓他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段述,”江隅開口,“我再也不會忘記你了。”

段述一想到兩人因為外界因素整整錯過兩年,心就像被人絞碎一樣的疼。

他們本不該如此的。

“就算你忘了我,我也會糾纏你一輩子。”

路燈下的兩人不用說太多表白的詞匯,都能明白對方的心。

就算是久別重逢,江隅也能想起第一次見到段述時那種心跳的感覺。

是見色起意也是因為在芸芸眾生中找到了那個和自己心心相惜的靈魂。

 ……

段述把江隅送到宿舍後不願意走了。

他洗完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出來看見段述正在看他的試卷。

因為下個月有一次本市的物理競賽,江隅想去參加,最近都在熬夜刷題,希望班主任老白能給他個機會,彌補一下之前的遺憾。

雖然是市裏的,但是如果能拿個名次,說不定能在高考加點分。

“這有什麽好看的?”江隅走過去拿起一本書放在試卷上遮住了題目。

段述把目光從試卷上挪到江隅的身上,再到他的臉上,“比起你,試卷確實沒意思。”

江隅這才想起自己沒穿衣服,隻穿了一條短褲就出來了。

他將浴巾丟在一旁,拿了件幹淨的衣服套上。

宿舍裏隻有兩個人,就顯得有點安靜,還有點……奇怪的氛圍。

類似於互相被對方荷爾蒙吸引的感覺。

江隅看著自己那個一米二的小床,吞咽了一下口水,“這麽晚了,你還出得了學校嗎?”

問完江隅就後悔了,怎麽感覺有一種在留段述睡覺的意思。

“我隻是擔心你,沒別的意思。”

“出不了。”段述突然說。

“啊,那怎麽辦啊?”江隅眉頭一皺,“我這隻有一床被子啊,總不能讓你睡地上吧。”

段述也跟著擔憂地說:“如果你舍得讓我睡地上的話……”

“要不我去別的宿舍給你借兩床被子?”江隅問。

“別人的東西,好髒!我不要!”段述拒絕道。

你他媽以為你是林黛玉呢!江隅心裏罵道。

“那你先去洗澡吧。”江隅把換洗的衣服遞給段述。

段述接過就往洗澡間去了。

江隅便開始在宿舍裏走來走去。

又看看自己那床,這兩大男人躺上麵不得貼著睡?

他總不可能邀請段述跟自己睡一張床吧,他們今天才在一起,這樣的話,顯得他迫不及待了。

雖然他確實期盼著能發生點什麽,比如那天在浴室沒做完的事。

呸!太庸俗了!

江隅在心裏把自己給罵了一遍,順便念了一段清心咒。

睡就睡吧,以前許成浩經常被趕出家跑到他家來,兩人不也是睡一張床?

江隅咳嗽了兩聲,站直了身子,準備先躺**自己裝睡著,這樣段述出來也就不會尷尬了。

可他剛掀起被子,段述就出來了。

“我草!你這麽快?”江隅瞪大了眼睛看著段述。

段述看了一眼手機,“二十分鍾,不快啊。”

江隅納悶兒了,自己剛才浪費這麽長時間?他以為隻過去了兩分鍾呢。

“呃,那我先睡了。”江隅睡著就往**爬。

“你就這樣睡?”段述問。

江隅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睡衣,“我喜歡穿著衣服睡。”

段述又說:“我是說,你不吹頭發嗎?”

江隅這才發現自己頭發還有點濕,“不了,我困了。”

說完,立刻躺下蓋好被子,他還往裏挪了挪,貼緊了牆壁,給段述空了很大一塊地方。

段述也沒多說什麽,拿起吹風機開始吹頭發。

江隅卻發現自己根本睡不著,他閉上眼就想起段述那天給自己……

不知不覺就不爭氣地又抬起來了。

心裏低罵幾句,強迫自己閉上眼。

吹風機的噪音嘎然而止,耳邊傳來段述的慰問,“睡著了?”

江隅沒回答也沒動,假裝自己真的睡著了。

接下來,宿舍就陷入了黑暗。

段述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江隅覺得自己的心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可段述躺在他身邊後並沒有碰到他,兩人中間還有一點空隙。

江隅感覺自己腿有點酸,但他不敢動,怕一動,就碰到段述,然後被段述發現自己裝睡。

就這樣,江隅忍了很久,才聽到一旁傳來平穩均勻的呼吸聲。

他稍微放鬆了一點,挪了一下自己身子。

可就在下一秒,段述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腰上,還捏了一把!

江隅:“!”

你媽!不是睡著了嗎?!

江隅的身子突然緊繃了起來,下麵也一直覺醒著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

江隅想伸手推開段述,耳邊就傳來段述的低笑,“我知道你沒睡。”

江隅:“……”

“我是被你吵醒的。”江隅因為被看穿而覺得丟臉。

“江隅,”段述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這次不怕有人打擾了,我們把上次的事做完好不好?”

黑暗中,段述的聲音充滿了**。……

聽的江隅喉嚨發幹,他慶幸段述現在看不到自己紅的像櫻桃的臉,“明天六點就要上早自習……”

還沒說完,段述的手就已經抓住了他的褲子。

江隅慌忙止住段述的手,“你—————”

嘴裏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段述勢如破竹的吻堵了回去。

兩人忙活到大半夜,江隅大腦一片空白地望著眼前的黑暗。

那種讓人暈頭轉向的感覺讓他想來根煙。

出這麽多汗,又得洗澡了。

 ……

第二天天還沒亮,兩人就往教學樓走去。

可能是昨晚太累,江隅餓得不行,段述便出了校門去給江隅買早餐。

“你們昨晚在一起?”

不知何時,秦澤出現在了江隅麵前。

為了抓緊學習,秦澤也選擇了住校,為了卷死班上的同學和段述上同一所大學,秦澤每天都比別人早起半小時到教室瘋狂刷題。

結果今天一早出來就碰見段述和江隅一起從宿舍出來,他氣地握緊了雙拳。

江隅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們一起很奇怪嗎?你不知道咱倆中學就在一起了?”

秦澤咬牙,又不好說什麽,“你這種花花腸子,根本不配。段述跟你在一起,隻會被你傷害!”

江隅不屑於搭理秦澤,“別以為在學校我就不敢揍你!”

“你!”秦澤挨過江隅的揍,他知道這人喜歡動手不喜歡動嘴,也不敢說太多。

抱著書大步走了。

 ……

下午考完試,他們就準備練球,因為距離比賽的時間越來越近,體育老師選擇了監督他們。

江隅剛換完球服,就在更衣室碰到了上次在衛生間因為調戲omega被他揍了一頓的王天戇。

對方的體型在江隅麵前就像一頭大象,不堪入目。

他坐在張揚和郭凱強的中間,幾人有說有笑地談論著關於籃球的事。

江隅看了一眼王天戇,對方也看了他一眼,然後露出一個得意的眼神。

這讓江隅有些不爽,但他不想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便朝張揚他們兩人喊了一句,“練球,走。”

那兩人看見江隅臉上的笑意便變得尷尬起來,都沒說話,也沒動。

江隅納悶兒了,“聽不見是嗎?”

這時,張揚站起身來開了口,“隅哥,浩哥沒跟你說嗎?現在王天戇加入咱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