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案宗不再堆積如山，他甚至有了時間去城
裏的茶館喝茶聽戲。
但這種平靜，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江小穆站在城樓上，看著城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卻絲毫沒有輕鬆的感覺。
因為自己的舉動，必然會引起某些人的不滿，尤其是那些位高權重的人。
果然，一封來自太守府的信打破了望江城的平靜。
趙大人召見他。
江小穆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衫，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頭發，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太守府。
趙大人坐在正堂之上，臉色陰沉。
他並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江小穆，那眼神，好像能洞穿人心一樣。
江小穆也不說話，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裏，任由趙大人打量。
這場談話，將決定他的命運，生或死！
終於，趙大人開口了：
“江先生，本官很感謝你鎮壓了城內的賊寇，大幅度的降低了犯罪率。”
“但是，你最近的手段，是不是有些過了？”
“大人，對付這些亡命之徒，就要以暴製暴。”
江小穆不卑不亢地回答。
“重典？哼！”趙大人冷笑一聲。
“你這是在挑戰我的權威！”
江小穆心中一凜，趙大人暗示的是他私自養兵的事情。
“大人明鑒，那些人並非我的私兵。”
“隻是些為了保護家園而自發組織起來的百姓。”
江小穆解釋道。
“百姓？你以為我會信嗎？”
趙大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江小穆，你膽子不小啊，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養私兵！”
江小穆沉默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索性閉上眼睛，聽天由命。
他甚至有點後悔，當初沒有選擇係統給出的三個建議！
趙大人看著他，歎了口氣，半晌說道：
“江小穆，你很聰明，也很有能力。”
“我欣賞你這樣的人才，一直把你當成自己人。”
“但是，你要記住，望江城，是我的地盤！”
“你的一切行動，都必須在我的掌控之下！”
“我不希望，被自己人背後下刀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屬下明白。”
江小穆低下了頭。
“明白就好。”趙大人語氣緩和了一些。
“這次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你的那些‘百姓’，最好給我安分點，不要再惹出什麽亂子！”
“是，大人放心，屬下一定約束好他們。”
江小穆恭敬地答道。
“嗯。”趙大人點了點頭。
“江小穆，你是個人才，我希望你能好好為我效力。”
“隻要你忠心於我，我保證，你將來一定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多謝大人栽培。”
江小穆再次行禮。
從太守府出來，江小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趙大人的敲打，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隻要他安分守己，協助趙大人管理好望江城，養私兵的事情，趙大人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如果他有任何異動，趙大人絕對不會放過他。
江小穆立刻讓熊闊海召集了所有人。
“從今天開始，所有人不得再以私兵自稱，對外一律稱‘護城隊’。”
“我們的任務隻有一個，那就是保護望江城的安全，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答道。
“熊闊海，從今天起，你就是護城隊隊長。”
“人手怎麽分配，你看著辦。”
“是，老大。”
夜晚，江小穆獨自一人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漆黑的夜空。
突然，他感到一陣寒意，好像有人在暗中注視著他。
“是誰？”江小穆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警惕。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是我。”
隨著聲音，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來人正是夜鶯，一襲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
江小穆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長舒一口氣說道：
“夜鶯，怎麽是你？這麽晚了，你來這裏做什麽？”
夜鶯走到他身旁，語氣中帶著調侃說道：
“在山裏待久了，悶得慌，就想著出來看看你這位大忙人。”
“怎麽？不歡迎我？”
江小穆勉強笑了笑，沒有接話。
夜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帶著追問的語氣說道：
“看你這樣子，似乎有什麽心事？”
“莫非……養私兵的事情被趙老頭發現了？”
江小穆心中一沉，什麽事都瞞不過夜鶯，索性承認說道：
“沒錯，今天被趙大人狠狠地敲打了一番。”
夜鶯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玩味說道：
“趙老頭那點心思，我還看不透？”
“不過，他這次敲打你，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江小穆疑惑地看著她說道：
“好事？什麽意思？”
夜鶯走到城牆邊，俯瞰著城內點點燈火說道：
“趙老頭老了，守著這麽大一座城，卻越來越力不從心。”
“他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幫他，所以才對你敲打一番。”
“讓你收斂一些，免得功高震主。”
江小穆沉默了，夜鶯說得有道理，但他心中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夜鶯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說道：
“江小穆，你想不想……自己當城主？”
江小穆心中一驚，猛地抬頭看向夜鶯，眼神中滿是震驚：
“你說什麽？自己當城主？這…這怎麽可能？”
夜鶯走到他麵前，語氣中帶著蠱惑說道：
“怎麽不可能？趙老頭年事已高，又沒有子嗣。”
“雖然他是朝廷派來的太守，但是現在朝廷昏庸無能。”
“這望江城遲早要換個主人，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我們自己來做主！”
江小穆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說道：
“不行，我不能這麽做。”
“我本是流民，如今能有一席之地安身立命，已經是萬幸。”
“就算我真的當了城主，以我流民的身份，言不正名不順，難免惹來麻煩。”
“趙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背叛他。”
夜鶯輕歎一聲，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
“你啊，就是太迂腐了！”
“趙老頭對你敲打一番，你卻還對他感恩戴德。”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趙老頭容不下你了，你會怎麽辦？”
江小穆沉默了，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但每次想到這裏，他都強迫自己不去深思。
夜鶯繼續說道：
“江小穆，你還是太善良了，在這個亂世，善良就是最大的弱點！”
“你以為你對趙老頭忠心耿耿，他就會放過你嗎？”
“別忘了，他是個政客，為了自己的利益，他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你！”
江小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夜鶯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痛了他的內心。
夜鶯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一些說道：
“江小穆，我隻是想幫你，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野心。”
“你完全可以做得比趙老頭更好，隻要你願意，我可以幫你。”
“我們可以一起掌控望江城，甚至……更大的地盤！”
江小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說：
“夜鶯，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真的不能這麽做。”
“我不能背叛趙大人，也不能背叛望江城的百姓。”
“我答應過他們，要保護他們，我不能食言。”
夜鶯看著他，眼中多了幾分失望，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說：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也不會強求。”
“不過，你要記住，在亂世，隻有強者才能生存！”
說完，夜鶯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江小穆獨自一人在城樓上，心中思緒萬千。
夜鶯的話，讓他感到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