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裏,李文清像是上緊了發條的陀螺,在房間裏團團轉。

嘴裏還沒完沒了的嘟囔著:

“完了完了,這回徹底完了!”

江小穆坐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我說李大人,你能不能消停會兒?轉得我頭都暈了。”

李文清猛地停下來,一把抓住江小穆的胳膊,哭喪著臉說道:

“江先生,你不知道啊,這次的事情鬧大了!”

“劉員外一家十幾口人,全都被殺了!”

“現在滿城風雨,連太守趙大人都驚動了!”

“三天了,一點線索都沒有,我怎麽冷靜得下來啊!”

江小穆歎了口氣,他能理解李文清的焦慮。

劉員外滅門案,死者眾多,手段殘忍,影響惡劣,凶手連孩子都不放過。

如果不能盡快破案,不僅會引起百姓恐慌。

還會影響到縣衙的聲譽,甚至連太守趙大人的烏紗帽都可能不保。

“李大人,我知道你著急,但著急也沒用啊。”

“咱們得冷靜下來,好好分析案情,才能找到凶手。”

江小穆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勸慰著李文清。

“冷靜?怎麽冷靜!他娘的,這可是十幾條人命啊!”

“那劉員外平時樂善好施,也沒得罪什麽人,誰會這麽狠心下此毒手?”

李文清氣得破口大罵,平日裏的溫文爾雅**然無存。

江小穆明白李文清雖然是個讀書人,但骨子裏還是有幾分俠義心腸的。

這次的案件如此慘烈,他自然無法保持冷靜。

“李大人,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但現在罵人解決不了問題,咱們得找到凶手,才能告慰死者,給百姓一個交代。”

江小穆起身拍了拍李文清的肩膀,將李文清按到椅子上,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江先生,你說,這凶手會不會是……”

李文清壓低了聲音,湊到江小穆耳邊,說出了一個名字。

江小穆搖了搖頭,否定了李文清的猜測。

“不可能是他。他雖然和劉員外有些過節,但還不至於做出這種滅門慘案。”

“那你說,會是誰呢?”

李文清一臉茫然。

正當江小穆和李文清一籌莫展之際,捕頭裴東勇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抱拳行了個禮說道:

“大人,屬下查到了一些線索。”

李文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

“快說,什麽線索?”

裴東勇略微頓了頓,說道:

“屬下調查了劉員外的人際關係。”

“發現他和一個叫金不換的商人是生意夥伴。”

“兩人合夥經營著望江城最大的酒樓‘金狀元’。”

“不久前,兩人因為酒樓的股份問題發生過激烈爭吵。”

“金不換甚至放出狠話,如果劉員外不答應他的條件,要弄死劉員外全家。”

“哦?還有這種事?”

李文清眉頭緊鎖。

“那後來呢?”

“後來兩人似乎和解了,又一起正常經營酒樓。”

裴東勇如實稟報。

“另外屬下也查了金不換的底細,表麵上很幹淨,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江小穆一直靜靜地聽著,此刻開口道:

“表麵幹淨不代表真的幹淨,李大人,我覺得我們應該去見見這個金不換。”

李文清一拍大腿說道:

“好!江先生所言極是,咱們這就去‘金狀元’走一趟!”

三兩人立刻動身,前往“金狀元”酒樓。

“金狀元”不愧是望江城最大的酒樓,雕梁畫棟,金碧輝煌,來往賓客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江小穆和李文清在小二的帶領下,來到一間雅致的包廂。

不多時,一個身材臃腫,滿麵油光的男人走了進來,拱手笑道:

“哎呀,兩位大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在下金不換,不知兩位有何貴幹?”

李文清開門見山地說道:

“金老板,我們是為了劉員外滅門案而來。”

金不換一臉傷心的表情說道:

“劉員外是我的好搭檔,我們一起做生意賺了不少錢。”

“現在發生這樣的事,真是令人痛心啊!不知兩位大人有何指教?”

江小穆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金不換,此人麵不改色。

“金老板,廢話少說,我問你的照實回答就是。你和劉員外不久前因為股份問題發生過爭吵?”

江小穆語氣平靜地問道。

金不換哈哈一笑。

“哎,都是生意上的小摩擦。”

“合夥做生意難免有意見不合的時候,產生矛盾也是正常的。”

“不值一提,況且我和劉員外也是多年的好友,怎麽會真的動怒呢?”

“是嗎?”江小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據我所知,你當時可是揚言要了劉員外的命。”

金不換笑得更歡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說道:

“沒錯,我確實說過,但是這都是氣話。”

“這殺人可是犯法的,我怎麽可能自毀前程呢。”

“氣話?”江小穆步步緊逼。

“金老板,人命關天,可不是一句氣話就能解釋清楚的。”

金不換拿出鍍金的煙鍋點燃,繼續打著哈哈說道:

“兩位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雖然和劉員外有過爭執,但絕對沒有殺他一家啊!”

“有沒有殺人,不是你說了算的。”

李文清冷哼一聲。

“我們會查清楚真相的。”

江小穆見金不換沒有露出絲毫破綻,便不再追問,轉而說道:

“金老板,我們隻是例行詢問,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調查。”

金不換哈哈一笑點頭說道:

“一定一定,兩位大人盡管問,我金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江小穆和李文清又問了一些關於劉員外的事情,但金不換的回答都滴水不漏,沒有提供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眼看天色漸晚,江小穆和李文清起身告辭。

金不換殷勤地將他們送出酒樓,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容。

離開“金狀元”後,李文清一臉愁容地說道:

“江先生,看來這個金不換很狡猾,我們沒能從他口中套出什麽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