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

薑歲看向他時總是一臉倔強、不服氣的樣子,他從未在薑歲臉上看到過任何示弱或害怕的表情。

莫名的,他就想要開個玩笑嚇一嚇薑歲,看看她會不會驚慌失措?會不會出聲求饒?

現在看來這個玩笑並不好玩。

“嘖。”

牙尖抵了抵後槽牙,邵野雙眸微眯緊盯著她,“我還要問你呢,你是不是故意讓兩個孩子接近我?”

“什麽?”

薑歲被邵野的話給氣笑了,一時間不知道要露出什麽表情來更合適,“你怎麽想的?覺得我會拿丟孩子的事情做文章,就是為了見你?你臉怎麽這麽大呢?”

她挺佩服邵野的腦回路。

看樣子這五年來,邵野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

邵野臉上閃過一絲不爽,“不是故意的,那你還明知我就睡在隔壁,還跟你男人做那種事情?就連一晚上都忍不了?”

“你、你怎麽知道……”

薑歲頓時麵色通紅,沒想到她已經竭力不發出聲音了,還是讓邵野聽見了。

這人長得是個狗耳朵嗎?

雖然已經羞窘得想要掉頭就跑,薑歲還是不甘心落於下風,硬著頭皮解釋道:“我、我和海東青我們倆是夫妻,做那種事情有問題嗎!該覺得害臊的人是聽牆角的你才對!”

邵野眉尾壓下,抿了抿唇。

雖然薑歲說的是事實,可他聽到薑歲的回答後,心裏還是莫名覺得不爽。

沉默片刻後,邵野猛地抬頭直直望向薑歲,眼底的鋒芒像是刀子般紮進她的心口,“為什麽你會嫁給海東青?”

明明上輩子薑歲的丈夫是一個姓黎的知青。

這輩子,怎麽會突然變成海東青這個牧民?

這一變故讓邵野不免多想。

薑歲嫁給海東青真的隻是意外,還是說……不僅僅隻有他一個人重生了?

是的。

他是重生而來的。

五年前,他重生到了被人追得跟三孫子似的那一晚。

他強撐著快要凍僵的身體翻牆進了薑家,為了取暖他溜進了牛圈裏,還喝了水壺裏的溫水,哪成想竟然中招了。

再之後,他變得神誌不清,身體也不受控製,眼前始終籠罩著一層迷霧,他看不清身下女人的臉,隻記得對方嗚咽地小聲喊他停下來……

女人酥軟可憐的聲音,時隔五年依舊記憶猶新。

邵野骨感清晰的喉結急速滾動了一下,有些意動,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克製住自己不要想東想西。

總之,等他徹底清醒過來時,他守身如玉了兩輩子的清白就那麽莫名其妙地沒了,臉也像是被人打了一樣火辣辣地疼。

他想要弄清楚其中隱藏著的秘密。

首當其衝,就是弄明白他身邊是不是還有別人也和他一樣重生了?

因為他懷疑,那天晚上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薑歲因為上輩子的事情,想要報複他和薑露露,於是出手算計了他們兩人。

如果讓他知道這事兒真的和薑歲有關,他絕輕饒不了對方!

“這、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對於邵野的這個問題,薑歲莫名覺得奇怪。

除了五年前的那一夜之外,這輩子她和邵野並沒有多少接觸,她愛嫁給誰嫁給誰,關邵野什麽事?

反正她嫁給誰都不會嫁給邵野。

畢竟她倆跟陌生人的關係沒差。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多說多錯,薑歲不想跟邵野有過多牽扯,尤其談論的話題越來越危險,她轉身就打算跑回她和海東青的蒙古包。

邵野卻不想讓薑歲就這樣一走了之,他動作更加迅速地攥著薑歲的胳膊不肯鬆手,審視地盯著薑歲。

“薑歲,你究竟在害怕什麽?還是說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原因?嗯?”

邵野的話語中滿是危險的意味兒。

為什麽薑歲對他的態度這麽惡劣?

思及如此,邵野眼底不由得閃過幾分懷疑。

明明這一世他也沒有幫著薑露露棒打鴛鴦,兩人的關係頂多算是不熟,算不上交惡。

更別說他今天才救下了薑歲的兩個孩子,按理說薑歲該對他感恩戴德的,就算不感恩戴德也該禮貌以待。

結果薑歲卻跟吃錯了藥一樣,似乎很厭惡他,連跟他多說句話都不願意說。

這由不得邵野不多想。

邵野盯著薑歲,眼底的懷疑之色更濃,抓住薑歲手腕的力道也不由得大了幾分,“說清楚。”

“放手!你弄痛我了!”

薑歲聲音高亢了幾分。

邵野眼底閃過一絲無措,連忙放鬆了些許力道,可又沒有完全放開。

如果全放開,薑歲肯定就跑了。

他不想仗著自己力氣大就欺負女人,可是又實在想要知道答案……

忽地,眼前閃過一道黑影。

緊接著,男人驚雷般的聲音在耳畔乍響,“邵野同誌,放開我媳婦兒!”

原來是海東青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蒙古包裏出來了!

他看著親密的兩人,視線定格在了被邵野拉住的薑歲手腕上。

薑歲完全沒想到這一幕會被海東青看到,她唇瓣顫了顫,“海東青……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之前怕海東青多心,沒有提及她和邵野認識的事情,生怕海東青猜出孩子的親生父親就是邵野。

畢竟,海東青十分了解她,如果海東青真的問了這個問題,恐怕她根本瞞不過海東青。

所以,還是幹脆什麽都不提得好。

隻是沒想到會讓海東青看到這一幕……

海東青眼底閃過一絲受傷,卻還是上前扯開邵野的手,將薑歲護在身後。

薑歲顧不上去揉著發紅的手腕,她緊緊抓著海東青的衣袍,急忙辯解道:“海東青,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和邵野沒什麽關係,剛才的事隻是意外。”

她臉上的緊張擔憂全然不似作假。

邵野看著與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薑歲,一時間竟愣住了。

他又是恐嚇,又是譏諷的,也沒能讓薑歲露出任何示弱的表情。

可這個男人僅僅是出現,就讓薑歲跟變了個人似的。

為什麽?

難道她在乎麵前這個男人,已經到了這麽嚴重的程度了嗎?

明明上輩子,也沒見薑歲這麽在乎她的知青丈夫啊……

邵野有點兒說不出自己的心裏的感覺,也不知道是在為他自己鳴不平,還是為那個跟他不熟的男知青鳴不平。

“歲歲我相信你。”

海東青語氣溫柔地說完這句話,忽地語氣一變,指著對麵的邵野怒道:“都是他勾引你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