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薑歲直直撞上男人堅實的胸膛,下意識捂著嗑痛的額頭倒退一步,抬頭看去。
四目相對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兩人各自眼中都隻有對方。
闊別五年之久,薑歲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男人。
寬肩窄臀,身材頎長。
一身草綠色的陸軍軍裝穿在他身上顯得氣質沛然,細軟黑發雷利幹練地梳到額頭後,眉眼間是經過閱曆後沉澱下來的沉穩冷靜。
比五年前,邵野褪去了幾分少年氣,垂眸看人時多了上位者的睥睨之意,強烈的壓迫感襲來。
撲通撲通——
薑歲能清晰聽見自己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
剛從邊境搬到紅旗公社的半年內,她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邵野,夢到對方發現那天晚上的人是她,於是不遠萬裏跑來報複她。
那段時間她每天都活在惶恐不安中。
也是後來和海東青結婚後,每當她深夜做噩夢嚇醒時海東青抱著她輕聲哄著她,她才從恐慌中清醒過來,漸漸地便很少再做有關邵野的噩夢了。
而現在,對方竟然突然不打一聲招呼就出現在她的麵前!
一時間,薑歲有些分不清楚這到底是噩夢還是現實。
站在對麵的邵野,在看到撞他的人是薑歲後,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他有設想過和薑歲見麵的場景,但唯獨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薑歲。
眼前的薑歲和記憶中的薑歲有所不同,上輩子的薑歲似乎對他格外有偏見,每次見到他都會一臉倔強不服輸地瞪著他,好像他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一旦有機會就會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可現在的薑歲竟褪去了上輩子的戾氣,眼圈紅紅的,瞧著似乎剛哭過的樣子,脆弱的樣子我見猶憐,莫名讓人想抱著她哄一哄。
莫名的,邵野從眼前這張臉上看出了幾分阿麗婭和斯琴的影子,瞬間想明白了一切。
看來他意外救下的阿麗婭和斯琴,就是薑歲的孩子。
許久未見,薑歲不僅結婚了,甚至就連孩子都那麽大了。
邵野臉色驀地陰沉下來,灰藍色的雙眸微微眯起,審視地緊盯著薑歲不放,似乎是想看出什麽……
“歲歲,你沒事吧?”
最後,還是海東青出聲打破了這一詭異氛圍,他趕緊上前攙扶住薑歲,在確定薑歲沒事後,才同邵野介紹道:“邵同誌,這位就是我的妻子,薑歲。”
海東青看向薑歲的眼中滿是柔情。
這對夫妻的感情似乎很好的樣子……
“薑歲?嗬。”
視線在薑歲臉上掃了一圈,邵野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真有意思。
這輩子薑歲竟然換了個老公?
放在褲邊的手指忍不住**了一下,邵野冷不丁道:“海東青同誌,你剛不是要讓我們在這兒借住一晚嗎?我仔細想了想你說得對,晚上趕路確實不安全,那就叨擾了。”
“……呃,好。”
海東青雖然不知道兩人為什麽這麽快改變了意見,趕緊就要去找大隊長要材料給兩人搭蒙古包。
臨走時,他還不忘對薑歲叮囑道:“歲歲,你留下幫我照看一下兩個客人,我很快就回來。”
薑歲完全聽不見海東青的話。
自從見到邵野之後,她的耳朵轟鳴作響。
邵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難道他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想要搶走她的孩子?
“阿媽!”
直到阿麗婭和斯琴撲上來抱住薑歲,薑歲才從巨大的恐慌中抽離出來,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阿麗婭?斯琴?你們沒事就好。”
看著麵前活蹦亂跳的兩個孩子,薑歲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差點兒就以為再也見不到她們了,現在能夠再見到她們,就連邵野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噩耗,似乎也麽那麽可怕了。
阿麗婭牽著薑歲的手走到邵野跟前,開心地介紹道:“阿媽,就是這個漂亮叔叔救了妹妹,還把我們送回來的!”
“你……”
薑歲驚疑不定地看向邵野。
有些摸不清楚邵野究竟知不道這兩個孩子和他的關係?還是說,今天的一切都隻是湊巧。
邵野嗤笑一聲,語氣不善道:“怎麽,我好心救了你的孩子,連聲謝謝都沒有?”
“不是,”薑歲辯解了一聲,她抬頭看了邵野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有些不太敢看邵野的臉,“真的很謝謝你。”
夜晚草原的風有些大,光是站在門口這一會兒功夫就吹得臉發木,幾人重新回到蒙古包內。
熱烘烘的火爐驅散了身上的冷意。
可卻驅散不了薑歲心頭的冷意……
生怕自己說錯什麽,她隻是抱著阿麗婭和斯琴,一時間沒有作聲。
邵野也不說話,隻是神情複雜地盯著薑歲,抓著茶碗的手因為用力微微收緊,手背突出成年男人的那種青色筋脈,有些色氣。
坐在旁邊的小周扭頭看看自家首長,又看看坐在對麵的薑歲,莫名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太對。
實在壓抑不住內心的好奇,他最終還是出聲詢問道:“首長,你跟這位女同誌認識啊?”
“不認識。”
兩人異口同聲道。
話落,邵野本來就冷的臉更加冷了好幾個度,“怎麽,你這麽討厭我?為此不惜假裝不認識我。”
薑歲:“……”
他不是也說不認識了嗎?怎麽就光挑她找事兒?
大概是習慣了邵野的做派,薑歲內心升起幾分無力感,雖然本能地不想要搭理邵野,但考慮到他今天畢竟救了阿麗婭和斯琴,也不好直接給對方甩臉子。
薑歲隻好硬著頭皮,應付道:“沒有,我以為邵同誌不會想跟我扯上關係。”
“嗬!”
邵野嗤笑一聲,覺得薑歲這是在推卸責任。
以他的火眼金睛來看,這兩人一定有問題!
小周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再次拋出問題,“所以你們到底是什麽關係?”
“隻是老鄉。”薑歲果斷道。
其實,說老鄉都是客氣了。
這輩子,除了那一晚,他們之間並沒有多少接觸,完全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陌生的是人際交往,熟悉的是……彼此的身體。
邵野冷笑一聲,也不知是在跟誰置氣,“不止呢,薑同誌的堂妹還是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