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法陣
孤城山。
站在山頂望去，山南是荒瘠的露出草根的砂石地，山北則是一望無際的寬闊草原，裏麵分布著用柵欄環圍的大大小小的牧場。
而在依山而建的一個牧場中，幾個胡人士兵來回警惕的巡視著，其他的牧人都不敢靠近，遠遠的策馬避開這裏。
寬闊的牧場中放養著上千匹赤風胡馬，旁邊的幾個胡人彪悍牧民在高聲的驅逐著馬群，依山開鑿出了十幾間寬寬的石門，每個石門外都兩個精壯的胡人士兵把守，偶爾從石門內有幾個衣衫襤褸的胡奴拉出蓋的嚴嚴實實的車子，都被秘密的集中在靠近最裏麵的石室內。
石門後被開鑿出高高的空間，從腳下到上麵的頂部將近有三丈左右的距離，而且越往內部越高，好像是要把整個孤城山挖空一樣。而且每隔上二十米都會有一個胡人士兵把守。
在進入內部有半裏左右的一個開鑿的房間內，裏麵的陳設都是典型的胡人貴族風格，腳下鋪著厚厚的冰熊獸毛皮，一個矮幾放在房間的正中，兩旁也各放著幾個矮幾，石壁上鑿出的燈台上放著拳頭大的明珠，照著石室內如白晝一般。
一個麵色冷峻的虯須胡人正盤坐在正中的位置，手中拿著盛滿奶酒的金杯，略皺著眉頭一飲而盡，身後的胡人侍女忙端著金光閃閃的大底奶壺倒滿了之後，又趨步退了回去。
虯須胡人的右邊側麵坐著一個麵蒙黑紗的婀娜少女，麵前也放著熱氣騰騰的整盤手抓羊肉，還有新鮮水果，少女拈了一顆黑紫的葡萄放進了口中，甘甜的汁液溢滿了舌尖，不由得眯了下明亮的眼睛。
虯須胡人這時道：“蘇姑娘，現在大齊的軍隊已經出了木紮山口，你看這赤髓石開采的事是不是暫緩一下啊。”
蘇姑娘麵紗下的櫻唇微啟冷冷的道：“怎麽？庫烈大汗還害怕區區鹿鳴城的兩萬城衛軍嗎？”
庫烈哈哈大笑道：“蘇姑娘真是說笑了，我庫烈本部就有八萬多兒郎，會怕他一個鹿鳴城？隻不過蘇姑娘是初到本地，還不知道這其中的關係。”
“這孤城山和木紮山口之間一向是我們雙方的中間地帶，隔上幾年，不是我們南下攻打木紮山口，就是他們會派兵來孤城山，都是過上一段時間就自己退兵了，所以每到這個時候，我就安排兒郎們先暫避鋒芒，反正也不會損失什麽，有個兩、三個月自然就又回來了。”
蘇姑娘搖了搖頭道：“你和大齊的事情我不管，不過咱們的協議上可是已經定好了，你們把礦石層開采到四十丈，然後礦石你九我一，另外我還會傳授給你們精煉赤髓石的方法，你這樣退回去，豈不是把赤髓石拱手讓給了大齊。”
庫烈這時也麵色一變，有些陰狠的道：“雖然赤髓石的煉製方法我很想要，不過我也不想拿我兒郎的命來換，現在礦石剛剛開采到二十五丈，如果要開采到四十丈的話，最快的速度也要半年的時間，這孤城山不利於我們騎兵作戰，你知道如果我們死守的話，要填進去多少人命嗎？”
蘇姑娘輕蔑的眼神瞟了他一下道：“雖然我沒有打過仗，不過我也知道如果能全滅了這次的鹿鳴城的城衛軍，那大齊最少也要調動半年時間的軍隊才能再次攻打孤城山，你每天都想著被動的防守，怎麽不想想進攻來爭取時間呢？”
庫烈輕按了一下額頭，像看著白癡一樣看了一下蘇姑娘道：“我們和大齊在這兩道山口來回攻占不下千次，別說是我和關朔那個混蛋，就是資曆老一些的副將對這裏麵的一草一木都清清楚楚，彼此有多少軍隊，大致都駐紮在哪裏，那個地方利於埋伏，那個地方能補給，這所有的一切就像是自家婆娘一樣被摸的通透。”
“來來回回就這麽打著，他占不了便宜，我也不會吃虧，這次我還有兩個兒子帶著他們的部落去了西北的落雪河，前幾天摸營的小子們回來講，鹿鳴城所有的族兵都被拉了上來，我在人數上有些吃虧，就準備先撤回去，過上一段日子再回來。”
蘇姑娘眼神有些猶豫不決的思索了一下，然後毅然的道：“不行，說不定大齊已經得到了這裏有赤髓石礦的消息，一定不能撤，這樣吧，如果我要是幫你布下方圓百裏的法陣，你總該能擊敗他們吧。”
“方圓百裏？”庫烈不禁愣了一下，馬上大喜道：“若真是方圓百裏的法陣，我自然能將整個鹿鳴城的軍隊一鍋燴了。”
蘇姑娘點了點頭道：“自然是方圓百裏，不過我需要你族裏的十名聖師，至於陣法布到哪裏就由你說了算。”
庫烈這時大聲道：“把地圖拿來。”外麵的一個胡人衛兵答應了一聲，就匆匆的跑向了另外的石室。
轉過身來，庫烈對蘇姑娘的態度有些恭謹了起來，就露出了為難的神情道：“蘇姑娘，我們本族的聖師本來就不多，我還希望這次能殺他們幾個丹師呢，要不然的話，就派給你八名聖師，另外的幾個就對付丹師吧。”
蘇姑娘搖了搖頭道：“就要十名聖師，至於丹師的問題，你放心，我有辦法解決。”
這時胡人衛兵拿出了地圖來，掛在了蘇姑娘對麵的石壁上，庫烈一口喝下了金杯中的奶酒，猛的站了起來，走到了地圖旁，對著蘇姑娘道：“這幾日，關朔就會順著這條路從木紮山口出兵，三天後，他們會在這裏補給，我派五千兒郎去騷擾他們一下。”
“然後朝西方撤退，根據我對關朔的了解，他一定不會分兵，而是繼續往前進兵，接下來我會每到一處給養的駐紮地，就會派兵擾亂他一下，這樣也使他沒有疑心，等到了孤城山南邊百裏的青石灘，他就會在那裏安下他的中軍大營。”
說著話，他就用手掌拍到了青石灘的位置上道：“蘇姑娘，你的法陣就布在青石灘，這樣我就可以一舉吃掉整個鹿鳴城的軍隊，這幾日我再聯合一些其他的部落，等著兒郎們馬刀一揮，以後這個大齊邊城就都是我的了，哈哈。”他興奮的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蘇姑娘冷冷的道：“我要的隻是赤髓石礦，至於你攻占鹿鳴城的事情我不管，不過你要保證在半年以後，要開鑿到四十丈的深度。”
庫烈這時眼中精光一現，隨即又隱藏了起來道：“那是自然，就算是我和大齊打仗的時候，這裏開礦的進度也不會停下來，不過，我聽族裏的聖師說，這赤髓礦深達百丈有餘，而且廣度幾乎覆蓋了整個山區，你隻要這孤城山下的四十丈礦石……。”
蘇姑娘這時打斷了他的話，冷笑道：“你不要想從我這裏打探到什麽，等挖到四十丈的時候，我要封礦兩個月，這裏麵所有的人都要撤出去，如果你要是好奇的話，到時候可以來看看，不過我不能保證你們能不能從法陣中走出去。”
庫烈略帶尷尬的一愕，不過麵色馬上又恢複了過來道：“我這也是在為蘇姑娘著想，既然蘇姑娘這麽說，也算我多嘴了，自罰一杯。”說著話，就端起自己幾案上的金杯一飲而盡。
蘇姑娘這時起身淡淡的道：“既然事情就這麽定了，我也先回去了，明天你讓十個聖師在這裏等我。”說完話，就飄然走出了石室。
庫烈熾熱的目光一直看著蘇姑娘飄逸的背影，一直等到她消失在石室之外，才頹然的坐下喃喃的道：“方圓百裏的法陣？奶奶的，真是朵帶刺的鮮花，看來老子真是惹不起了。”
不過他抬眼看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心中如一團熱火又熊熊燃燒了起來，自己狂笑了兩聲後，對外麵的衛兵道：“召集所有部落的首領來開會。”
次日，蘇姑娘帶著十名胡人的聖師在幾十個胡人親兵的簇擁下，驅馬來到了青石灘，抬眼望去，四周隱隱的大山約在百裏之外，麵前是一片荒瘠的平坦草場，一條小溪從中間緩緩的流過，溪邊分布著青色的卵石。
蘇姑娘翻身下馬，走了幾步查看了地麵的形勢，然後取出了一麵陣旗交給一位聖師道：“你就站在這個位置，不能移出三米的範圍。”
聖師雙手接過陣旗，盤膝就坐在了草地上。
策馬在青石灘上跑了一圈之後，蘇姑娘身邊隻剩下了幾十個騎兵，所有的聖師都被安排在了青石灘方圓百裏的各個位置。
這時她手捧著黃色的陣盤，丹田中的一股元氣輸入到陣盤中，低聲道：“列陣。”四周所站的聖師都覺得丹田內的元氣一絲絲的自動流入到了手中的陣旗內，眼前的青石灘隱隱現出了霧靄般的景象。
蘇姑娘看到霧靄越來越濃，裏麵已經顯現出兵戈的肅殺氣息，就點了點頭，然後將元氣從陣盤中收回，山風飄過，霧靄漸漸的就又散開了。
策馬回去的路上，蘇姑娘問身後的一個聖師道：“大齊這次來的丹師最高是什麽境界？”
聖師想了想回答道：“應該最高不會超過玄師下階。”
蘇姑娘冷冷的一笑，暗暗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