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達翰看到他的表現不住地搖了搖頭。公冶廣亮這吐，不要是今天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隻怕連昨天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他這一吐，嚇得旁邊看熱鬧的人，連忙往後就躲。隻是後麵全是人，哪能躲得開？還是有星星點點的穢·物濺到站在最前麵人的身上。

“你他娘的往哪吐？也不看著點！”脾氣不好的人，就開始罵上了。剛想衝上去揍公冶廣亮兩下，又怕他再吐，那自己豈不是更倒黴？

看來這個看熱鬧，有時候也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些沾到穢·物的人，隻好罵了幾句，自認倒黴外，一時還真是拿這兩個活寶無可奈何。

李十珍雖然不會能掐會算，但這個結果也在他的預料之中，自然不會成了他嘔吐的痰桶，早早就領著傻瓜選了一個死角站著了。

這一吐，讓剛剛緊縮的包圍圈還是大了不少。最外層的人，以為再沒有好看的了，有些人就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了，調頭走了。這一來圍著的人，就少了些。走的人畢竟是少數，多數還是留了下來，想繼續看熱鬧。

公冶廣亮大吐特吐完了，這才掏出紙巾來擦了擦自己的嘴，抬頭看著馬達翰教授說：“老師，這下總可以了吧？”

馬達翰看著他麵帶微笑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這下公冶廣亮可是真有點急了，忙大聲問道：“怎麽還不行？我可是全照你剛剛示範的樣子全做了。難道是因為我吐了？反正吃一次也是吃，吃兩次也是吃，大不了，我再吃一次給你看就是了。”這回，他算是喝出去了。說完這話，大瞪著雙目盯著馬達翰的反應。

馬達翰還是剛剛那付樣子，麵帶著些許微笑，輕輕搖了搖頭說：“不用再做了。你這不怕髒的精神還是值得肯定的。”話說到這，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公冶廣亮一聽不再讓自己吃屎了，還得到老師的表揚，心裏當然高興了，剛剛被逼吃屎的不快，立馬飛到爪哇國去了，臉上也勉強露出了一絲笑紋。

“但是，”馬達翰繼續把話說了下去。聽到這個詞，公冶廣亮剛剛露出的那絲笑紋，再也綻放不開了，僵在那裏，就聽馬達翰接著說：“你的觀察力還需要加強。我們來到這裏的時候，我就一再強調，你要仔細觀察、仔細觀察、再仔細觀察。”話說到這裏，馬達翰的表情異常嚴肅起來，“可是你，你這樣做了嗎？”

“老師，我全按照你的吩咐做了呀。我已經觀察的很仔細了，這灘大便，我看了最少不下十分鍾。”公冶廣亮連忙解釋說。

“我早就告訴過你們，觀察不是看，看不等於觀察。如果剛剛你仔細觀察了，你現在就不會吃屎了。”馬達翰說著說著，聲調更高了起來。

這次不要說公冶廣亮糊塗了，就連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覺得這個家夥太不講理了，明明是你逼著人家吃屎的，怎麽現在反過來怪人家呢？當然，人群中還是有一個例外的，那就是李十珍。他的神目如電，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聽到這話，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老師，吃屎這種事，可都是你讓我幹的。難道我按照你的吩咐做了，這也有錯嗎？”公冶廣亮真有些急了。如果自己屎也吃了，到時候還不能讓他滿意，自己仍然畢不了業，那自己可就太冤枉了，今天這屎也算是白吃了，這人可就真是丟到姥姥家去了。

“我什麽時候讓你去吃屎了？”馬達翰反而理直氣壯的問。

這句話一出，人群頓時一片嘩然，這是什麽教授？什麽科學家？怎麽可以如此言而無信呢？剛剛自己說過的話，現在就不算了。這人呐……嗨……

“老師，你這樣說可就不對了，剛剛你的話，大家可都是聽到了，不信，你可以問問大家夥？”公冶廣亮實在是忍無可忍了，站起身來，手一伸指著周圍的人，繞了大半圈。他這個舉動嚇得周圍的人，直往後躲。誰知道，他那隻手，是不是就是剛剛摸屎的那隻？這一下圈子就更大了。

馬達翰也跟著站了起來，還伸手錘了錘自己蹲酸的後腰，揉了一下兩腿，這才掃視了一下周圍的人，最後還是把目光落在了公冶廣亮身上說：“你再給我好好想想，我剛剛跟你說過每一句話，我可是從來沒有說過，公冶廣亮你去吃屎吧？我這樣說過嗎？”

公冶廣亮仔細回想了一下馬達翰說過每一句話，好象還真沒這樣說過，便點了點頭，又覺得不動勁，忙又搖了搖頭，說：“你雖然沒有這麽說，但你說了，讓我跟著你做了？”

馬達翰點了點頭承認道：“你說的一點都不錯，我隻是告訴你，讓你按照我示範的樣子，再做一遍，對吧？”

“對！你就是這樣說的。”公冶廣亮連忙點頭說。

“那就好，你也承認我是這樣說的。那你可要把這話給我記仔細了，呆會兒千萬可不要再忘記了。”馬達翰又強調了一遍。

“放心吧。這次，我再也不會忘了。”公冶廣亮連連點頭應著。

“我剛剛舔的是不是這根手指？”馬達翰伸出了右手，豎起了自己的食指說。

公冶廣亮忙點頭表示認同了。

“但是，”馬達翰說出這個詞，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了，他迅速拳起食指，豎起了中指，說：“我剛剛沾屎的可是這根手指。”

聽到這話，公冶廣亮感覺腦袋“轟”地一下。他在馬達翰豎起那根手指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那指尖上，到現在還殘存著那一點點屎，黃黃的，隻是有點發幹，不用上前去聞，他也能百分之百斷定，那就是屎。

“哈哈……”

“嘻嘻……”

“嗬嗬……”

……

人們聽到、看到這個結果，全都暴發出了一陣陣的笑聲。

公冶廣亮感覺臉上一陣發燒，哪裏還在這裏站得下去，拚命擠出人群，飛奔而去。

馬達翰也隨後追了出去。

熱鬧看完了，人們都帶著滿臉的笑容漸漸離去。今天的事，算是又給他們增加了一項酒足飯會的談資。

李十珍領著傻瓜也離開這裏。剛剛這裏還人山人海的，現在立刻就變得異常冷清了。行人走到這裏，遠遠發現那灘大便，都繞得遠遠的，沒有一個人願意往前多靠哪怕一點點。最後那灘大便，還是被清潔工收拾走了，算是完成了它的光榮使命。

李十珍領著傻瓜先去飯店吃完了飯，又打包了一些吃的，給蕭慧帶回去。他頭一次給人治病，也怕蕭慧的燒一直退不下來，那就可能會很麻煩，便又打出租車去了趟清達大藥房，買了點退燒的藥。這次他買的這些藥都是非處方藥，當然就不用他開藥方，蓋公章了。做完這些，二人這才又打車回了江伯村。

回到家中，那台電視機還開著，閃爍著不斷變化的畫麵，傻瓜的任務當然就是坐到椅子上去看了。李十珍先把手中的東西放到桌子上，然後鑽進了裏屋，見蕭慧仍然在安睡，便沒有上去打攪她，放輕腳步退了出來。

李十珍怕自己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把蕭慧吵醒了，便把它關了，坐到外間屋和傻瓜一起折磨那台電視機去了。反正他也沒什麽事，除了少數幾個人外，基本沒有人知道他的手機號。

有人會問，他們看電視就不會影響到蕭慧睡覺嗎？這可是一個常識性的問題，一般人在看電視節目的時候，反而更容易睡著，如果突然這個電視聲音沒有了，那反倒可能會醒過來。這就是人的一種自然的適應性，如果不相信，你可以找機會試上一試。結果一定會和我說的差不多。

蕭慧這一覺睡得還真不短。到了下午時分，她才醒過來。李十珍聽到裏間屋的動靜，便忙著跑了進去。看到蕭慧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臉上是紅暈已經消退了大半，眼睛也恢複了正常，不再象原先那樣過分水汪汪的了。

蕭慧見他進來便向他展顏一笑說：“我好了，謝謝你！現在好象也不燒了。”

李十珍也露出了很自然的笑容，走到床的近前，伸手去摸她的額頭。蕭慧沒有讓他去摸自己的額頭，而是抬起一隻纖纖玉手抓住了李十珍的手，把它輕輕貼在自己的臉上，滿臉幸福地昵了李十珍一眼，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她那兩排長長的睫毛，密密地合在了一起，還微微抖動著。神色甚是嫵媚動人，呼吸也變得粗重了起來，臉上的紅暈也濃重了起來，兩片微微有點發幹的櫻唇很自然地微微開啟了一道細縫，似乎有點透不過氣來，幫助呼吸一般。

她的心在跳，跳得比平時要快上許多，但沒有一絲發慌的感覺，反而充滿了甜蜜。她在等待，等待李十珍上來吻她。自她再次清醒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下定了這個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