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餘光瞟了一眼郭銅,總覺得這個家夥會有辦法。
畢竟實操經驗,可不是自己就能學會的。
此刻,郭銅好像也讀懂了我的眼神。
他的聲音略有沙啞,擰著眉頭,咬了咬牙,說道:“白燈籠...”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跑了過去,從他的腰間拔出白燈籠。
緊跟著,我又問郭銅,然後怎麽辦。
郭銅咬著嘴唇,他目光哀怨地看著我,哽咽地說道:“把你的血融進去,毀掉白燈籠...”
我聽得一臉茫然,郭銅沉默片刻,繼續說道:“用你的血,從白燈籠裏引出白霧,讓這白霧去找主體,畢竟他們都是同類...”
我點了點頭,拔出匕首割破手指,把流出的鮮血融入了白燈籠裏麵燭火。
燭火不停地跳動著,圍繞著燭火的霧氣,貪婪地吸著我的鮮血。
我突然抬起手,白燈籠裏的霧氣朝著外麵飛了出來。
我直接捏住破了的手指,沒有了血,霧氣又朝著白燈籠裏鑽去,我緊忙抬手,鬼鎖抽打在白燈籠上。
白燈籠瞬間被鬼鎖撕得粉碎。
郭銅咬著牙,兩行眼淚流出了眼眶。
白霧突然沒有了歸宿,圍著郭銅轉了一會,直接朝著遠處衝去。
我微微定神,眉頭更是緊皺起來,死死地盯著白霧最終落在的地方。
郭銅吐出一口濁氣,極力平穩住聲音,說道:“誰能把白霧融合,誰就是主體...”
話語之間,我瞥了一眼郭銅。
此刻,他臉上滿是悲傷,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我知道了。”
我緊咬著牙關,點了點頭,接著看到最遠處的一團最小的黑霧,慢慢地將白霧融合。
“找到了!”我壓低聲音,說道。
緊跟著,躲過幾團黑霧的衝擊,拎著鬼鎖衝了上去。
當即,感覺到遠處的黑霧顫抖了一下。
我的臉上卻露出笑容,這就是主體,終於讓我找到了。
“快上!別讓他把白霧都吞了!”郭銅瞪大了眼睛,焦急的說道。
話語之間,他的眼中已經滿是血絲。
我腳尖點地,跳到了黑霧主體的近前,滑左步跟右步,揚起鬼鎖就打。
鬼鎖正抽在黑霧的中心,就聽到‘哎呀’一聲。
黑霧從中間劈開,裏麵流出一團惡臭的血跡。
其餘的黑霧頓時化作黑煙散去。
兩團黑霧又合在一處,快速地朝我飄來,在我的頭上化成了山一樣的形狀,對準我的腦袋就壓了過來。
我向後麵翻了幾個跟頭,用鬼鎖纏住黑霧,往前一拉,左手就勢一抬,從懷裏掏出一道黃符,念了幾句咒語,黃符化為火紙,塞入黑霧之內。
“嗷”點地一聲慘叫,黑霧重重地摔在地上,變成了一個小男孩。
圓圓的小腦袋,嘟著嘴,纏在鬼鎖上麵。
“你贏了,你贏了,以後我聽你的...”
我微眯著雙眼,皺眉看向這個小男孩。
這時,他的臉上看著不太高興,但也帶著敬色。
我點了點頭,鬆開鬼鎖,沉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燈靈啊...”
燈靈?這兩個字讓我怔了一下,不過也隨即釋然。
世間萬物皆有靈性,這個黑燈籠日深月久,又經過數代主人,吞噬了各種陰靈邪祟,有了燈靈一點也不奇怪。
我皺了皺眉頭,不解道:“你為什麽不聽我這個主人的話?要把我吸入這裏?”說著,我又指了指郭銅,繼續問道:“你為什麽還亂把別人吸進來?”
燈靈從地上站了起來,瞥了我一眼,嘟著嘴說道:“這個人,想把我偷走,不是好人,所以我要吞化他...”
我用餘光看了一眼郭銅,郭銅低著腦袋,好像並沒有聽到我們的對話,還在想念他的白燈籠。
小燈靈又雙手抱懷,冷哼一聲,接著說道:“你打不過我,憑什麽做我的主人?”
“現在算是打過你了?”眯著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他思考了一會,這才點了點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絲毫沒有遲疑,說道:“把我們送出去...”
“他也放了?”小燈靈嘴巴長得很大,瞪著眼睛,指著郭銅不可思議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
“他可不是什麽好人,還不如讓我吞了...”小燈靈有些不情願,還在努力的爭辯。
我搖了搖頭。
纏在郭銅身上的黑霧這才散去。
上方傳來一束光,將我和郭銅包裹住了。
突然,一片漆黑,再睜開眼睛,我和郭銅躺在了禪房的地上。
禪房裏一片寂靜,我本能地打了個寒顫。
稍微停頓了片刻,微眯著雙眼,十分警惕地看著四周的環境。
我十分擔心小燈靈是假裝認輸,又弄出一個幻境來騙我。
這當口,郭銅也醒了。
他的眼睛通紅,咬著嘴唇,狠狠地看著我說道:“我的燈籠沒了,你賠我...”
“我賠?我憑什麽賠?”
“因為我是為了救你,才搭上的燈籠!”
“你放屁,你是為了偷燈籠才被吸進去的!”
“....”
“....”
就在這時,院子裏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郭銅直接就跑了出去,我也隻能跟在後麵。
隻不過,看到院子裏發生的事情,我心裏頭咯噔一下。
我剛想到這裏,莫三娘搖著頭,朝我走了過來。
她走過來的同時,不停地搖頭,歎氣。
就聽到,房頂上的瓦‘啪,啪’地摔在地上,這聲音極為清脆,可這大半夜的,也總是不太好,幸虧這是深山,要是在鬧市,怎麽樣也算擾民了。
我剛想到這裏,院子裏的一棵大樹倒了下來。
郭銅微微皺眉,朝著遠處‘啐’了一口,拔出了背在身後的桃木劍,朝著打鬥的現場衝了過去。
禪房的窗戶‘咣當!’一聲被撞開了。
郭銅被彈了回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捂著胸口,悶哼一聲,眯著眼睛,嘴角上掛著一縷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