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似乎聽到了鬼叔輕聲的竊笑。

鬼叔從懷中掏出一個個棺材釘,每顆棺材釘上都帶著血跡。

這應該是由棺材拔出後,再用黑狗血浸泡。

因此隻要是被棺材釘打到,人會暫時喪失陰陽術,鬼怪會暫時喪失法力。

棺材釘朝著道長飛了過來。

這時候,道長忽然看了我一眼,說道:“小子,學著點,給你露一手。”

我立即點了點頭,神態頓時十分恭敬無比。

說著,棺材釘也飛了過來。

道長腳下的速度飛快,朝著連續飛來的棺材釘迎了上去。

“看好了!”道長沉喝一聲。

我用力地點點頭,一眼不眨地盯著道長。

隻見道長單腳點地,高高躍起,一直到最高點,左腳踩右腳借力,又向上竄了幾下。

飛來的棺材釘就像是長眼睛了一樣,追著道長飛來。

不用多說,一定是鬼叔操控的。

下一刻,我就聽到了天上傳來一道沉聲大喝。

這喝聲中氣十足,直接震得耳朵裏嗡嗡的。

“棺材釘,釘棺材!”

“活人葬,死人埋!”

這聲音響起的瞬間,追著道長的幾顆棺材釘即刻有了變化。

本來都快紮到道長身上的棺材釘,突然調轉方向朝著鬼叔飛去。

鬼叔本來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十分的得意樣子,可看到突然看到飛回來的棺材釘,雙腿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臉上的表情就和吃了蒼蠅屎一樣。

更怪異的一幕發生了,棺材釘好像和幻影一樣,一顆分成兩顆,兩顆分成四顆,四顆分成八顆...

“饒命啊!”

語罷,鬼叔再次跪倒在地,臉色十分蒼白。

棺材釘似乎稍微停頓了片刻,繼續往前。

鬼叔渾身打著哆嗦,額頭上不停地冒著冷汗,磕頭如雞食碎米一般。

十多顆棺材釘快速地向前飛著,直奔鬼叔而來。

就在快要紮到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道長的幾聲咳嗽的聲音。

這幾聲咳嗽,十分清脆,咳嗽之餘,就看到道長出現在鬼叔的麵前,徒手將飛來的棺材釘死死地抓在了手裏。

“看你魂魄不全,還能修行成鬼妖,也算是不容易,逃命去吧!”道長把棺材釘隨手扔在地上,背過身去。

鬼叔聽到道長的話,連連點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本來已經發黑的眼珠子,也有了光亮。

我緊皺著眉頭,瞥了一眼鬼叔,急聲道:“道長,放不得啊!他走之後,還會繼續害人的。”

鬼叔見我這麽說,眼睛頓時睜得滾圓,‘撲通’一聲,朝著我跪了下來,哽咽道:“趙陰,我一定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道長長歎一聲,笑道:“無量佛!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鬼叔額頭上冒起了豆大的汗珠,驚疑不定地看著我,又不安地看著身前的道長。

他連連磕頭,低聲喃喃:“我保證!我發誓!我用人格發誓!”

“去吧!”

鬼叔點了點頭,撒腿就跑,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刻,黑暗中傳來鬼叔的笑聲,那笑聲太詭異了,太恐怖了。

緊跟著,鬼叔的大喊聲音傳了過來:“牛鼻子老道,我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今天就饒了你!趙陰,咱們這事沒完!”

鬼叔的話,讓我心頭一緊,不安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身上都起滿了細密的雞皮疙瘩,眼皮止不住地狂跳。

道長聽到這話,臉上微微一變。

陡然間,他輕輕抬起拂塵,嘴唇微微顫抖,好像是默念著什麽咒語。

‘唰’的一聲,拂塵落下,從拂塵上飛出幾縷風刀,朝著鬼叔聲音的方向刮去。

遠處傳來‘砰’的一聲,和鬼叔顫抖的磕巴聲:“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沒說話,朝著鬼叔的方向啐了一口濃痰。

道長搖了搖頭,‘撲哧’笑了出來,微眯著眼睛打量了我一番,笑道:“還是年輕好啊!”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我也跪了下來,朝著道長磕了三個響頭,說道:“多謝道長搭救之恩。”

道長麵色紅潤,捋了捋頦下銀髯,眼中透著滿意之色,雙手將我攙扶起來。

“無量佛,小施主,你為何會到這裏?看你麵帶忠厚,不像是惹是生非之人,可又怎麽惹到了這個鬼妖呢?”道長的眼中皆是好奇之色。

我長歎一聲,嘴巴微微蠕動,扶著道長找了根大樹坐了下來,講述著我一路上發生的事情。

講到精彩之處,道長默默點首,講到老太太的時候,道長連聲歎氣。

講述完畢,道長摸了摸我的腦袋,沉聲道:“趙陰啊,不知道你師承何門何派,是哪個門戶的啊?”

聽到道長問這個,我都想找棵大樹吊死。

我最怕別人問的就是這個,並不是門戶不好,隻是師父不讓說啊。

可當著道長的麵,我也不能說謊,畢竟這是我的救命恩人,總不能和告訴李八錢似的,也告訴道長,我是土地爺收的徒弟吧...

土地廟裏做了個夢,收我當徒弟了,還給了我一本陰陽通鑒?讓我別開天地另創乾坤,自立一家門戶?我身上的能耐皆是神仙教的?

道長要是聽到我這麽說,怎麽著也要抽我幾巴掌,告訴我別做夢了...

可現在就到這個節骨眼上了,我該怎麽說呢?

我這麽猶豫著,臉上皆是為難之色。

道長也不著急,就這麽眯著眼睛,麵含笑意地看著我。

我尷尬地笑了兩聲,搓了搓手,說道:“道長啊!別人問我,我自然不能說,可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不說可就太對不起您了。”

我咬了咬牙,眉頭緊皺,大喝一聲,說道:“您聽著!”

道長聽到我的大喝,也嚇了一跳,連忙拉住我的胳膊,說道:“慢點說,別著急,什麽門戶讓你這麽恨得慌啊?”

我‘撲通’跪倒在地,雙手合十舉在頭頂,麵色十分恭敬地說道:“您問我的老恩師啊!他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