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子車趕出山路不久,我旁邊的乘客開始打盹了。
他看起來有些無聊,便主動與我搭話:“喂,小兄弟,你這拖家帶口的,是去城裏討生活?”
我隨意地應了幾聲,對這個曾對青年冷嘲熱諷的人並無太多興趣,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人隨處可見...
然而,他似乎並未在意我的冷淡態度,反而更加熱情地與我交談。
正當我準備不耐煩地打斷他時。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我。
我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正想詢問他怎麽回事。
他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湊近我的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小兄弟,你有沒有注意到剛才上來的那幾個人?他們身後背著的東西。”
我好奇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知情。
他繼續在我耳邊低語:“那些人可不是善類,他們背後背著的是洛陽鏟。”
“洛陽鏟?”
青年愣了一下,這個名詞看起來他從未聽說過,更別提見過它的真麵目了。
旁邊的漢子點了點頭,肯定地說:“沒錯,就是洛陽鏟。”
青年一臉茫然,繼續追問:“洛陽鏟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剛要張嘴回答,突然感覺嘴巴被人捂住,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剛想掙紮,耳邊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噓,別說話。”
我轉頭一看,是一個陌生人捂住了我的嘴。他鬆開手後,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嚴肅和警告。
這時,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腦袋朝我們這邊伸了過來,目光銳利地盯著我們,他問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麽鏟?”
我旁邊的漢子迅速接過話茬,語氣輕鬆地說:“沒什麽沒什麽,我們隻是在聊這輛車的長度。對吧,小兄弟?”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我。
沒等我說話,郭銅立刻接過話來,連忙點頭附和:“是啊,我們就是在說車子的長度。”
黑皮膚男子似乎並不滿意這個答案,但也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冷哼一聲後離開了。
我鬆了一口氣,但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重。
我問旁邊的漢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剛才為什麽那麽怕那個人?”
漢子搖了搖頭,看了看黑皮膚男子離開的方向,低聲說:“小兄弟,你還年輕,有些事情不知道為好。這洛陽鏟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它通常與一些不正當的事情有關。”
青年立刻追問道:“不正當的事情?你是說盜墓嗎?”
漢子點了點頭,臉色變得更加凝重:“沒錯,就是盜墓。那些盜墓賊常常使用洛陽鏟來挖掘古墓。剛剛那個人,很可能就是盜墓賊之一。他們身上都帶著邪氣,我們還是離他們遠點為好。”
我和郭銅對視一眼,好像我們去苗王墓的時候,也沒用這個啊...
旁邊的漢子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安慰道:“大男人別露出這種害怕的表情,這樣會讓人笑話的。別想了,我困了。”
說完,他倒頭就睡去。
我身上也沒有什麽東西,隻能一手摟著沈霜然,一手摟著黃淺淺,再加上車上的顛簸讓我漸漸陷入了夢鄉。
在夢中,我回到了小時候的村子,但一切卻變得詭異起來,四周陰風陣陣,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腥臭味。
每家每戶都掛上了白色的燈籠,還有一碗倒扣的米飯和兩根燃燒的蠟燭。這一幕讓我毛骨悚然。
我走近一看,卻發現那碗飯居然就是老人常說的“倒頭飯”。
我心中一緊,這可是給鬼吃的啊!怎麽會出現在村子裏?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冷風刮過,我渾身一顫,回頭一看。
竟然是一張慘白的人臉!那張臉上滿是鮮紅的血跡,正是村長的兒子朱頂峰!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他的嘴裏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他沒有身體,隻有一張臉,不斷朝我靠近。
我嚇得渾身發抖,想要逃跑卻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車子突然一顛簸,我從夢中驚醒過來。我摸了摸身上的冷汗,慶幸這隻是一個夢。
但朱頂峰的模樣和小時候村子的詭異場景卻讓我難以忘記,仿佛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一旁的漢子似乎也被我的動靜驚醒了,他扭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異樣的神情。
那種猛然間的頭部轉動,伴隨著骨頭間哢嚓作響的聲音,讓我心中猛地一顫,不由自主地往後靠了靠。
眼前的漢子,麵部突然淌下鮮紅的血液,那雙眼睛空洞而無生氣,直勾勾地盯著我。他口中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害我死得好慘呐!”
這一幕令我驚愕不已,我有些恍惚,不確定自己是否仍在夢中,眼前的景象如此真實,卻又如此詭異,讓我一時難以分辨。
這是怎麽回事?我緊忙緊閉雙眼,雙腿盤膝,進行打坐之法,把多餘的想法全都拋出腦後。
突然,青年大吼道:“不……不是我……我沒有害死你!”
他身上不停地顫抖著,連連搖頭,繼續說道:“是那些村民,你要報仇的話,應該去找他們,不是我啊!你為什麽非要纏住我一個人不放?畢竟我也救過你性命吧。”
說著,青年自己伸出手,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隻見,眼皮變得越來越重,我漸漸陷入了昏迷。
我皺了皺眉頭,咬破舌尖,手指尖沾上血跡,朝他彈了過去...
就聽到‘砰!’的一聲。
騾子車重重地顛簸了幾下,車上的人擠成了一團。
“嘿,說你呢!走這麽急是沒看見車嗎?急著去投胎啊!”
“就是...你怎麽趕得車!”
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心中的驚悸,回想起剛才的經曆,那種真實感,倒頭飯、白蠟燭,還有那張淌著鮮血的臉。
還有剛才青年的反應,難不成我們剛剛都陷入幻境了?
不一會兒,車上很多的人又睡著了,他們也很少說話,導致車上的氛圍有些安靜的可怕,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我注意到那幾個背著洛陽鏟的人,他們在說話時總是四處張望,似乎怕被別人聽見什麽秘密...
難不成?剛剛的幻境和他們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