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老哥,可真是好久不見了。”

沙啞暗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的腳步不由得一頓,轉頭往身後人看去。

那老道士正背著手,微眯著眼,細細地打量著我們。

他的目光也隻從我身上一掃而過,並未有所停留,直勾勾地掃向了佘老板,似乎並不認識我。

而是衝著佘老板來的。

我的目光在這二人之間徘徊著,心中滿是疑惑,佘老板好似跟這道士很熟,卻不願意讓我跟這道士對上,又是為何原因?

周家當年的事情,他是否也知曉一些內幕,可又為何不願意跟我多說?

我爺爺和周家之間,到底有什麽秘密?

佘老板並未轉身,聲音冷淡,臉色不大好看,“是很久不見了,有事麽?”

聞言,那老道摸了摸白胡須,嘿嘿一笑,開始轉而打量起我來,“十幾年未見,我們好歹也有過命的情分,老哥就不想跟我說些什麽?”

“你身邊這位小兄弟,是你新找來的小徒弟?真沒想到佘老哥你這個多年都獨來獨往,竟會收了這麽個人。”

他不知想起什麽,盯著我的眼神愈發不對勁起來,意味深長一笑。

我別開眼,避免對上他的目光。

看來,這老道確實沒認出我來。

在查清楚三年前李家村滅門慘案之前,我暫時還不能引起這道士的注意。

從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我便能感覺得到,這道士的能耐非比尋常。

嗬,說不準,羅家和周家的借命奪人氣運的術法,都是他搞出來的。

這麽個走歪門邪道的道士,誰能知道,他會暗自在背後使什麽手段?

話音剛落,卻見佘老板轉身擋在我身前,麵色無波道:“隻是我找來幫忙的小夥計而已,若是無事,我們便離開了。”

老道士笑得愈發意味深長,“那就不送了。”

“反正我們總會再見麵的。”

我眉頭一皺,這老道士什麽意思?

正要回頭望時,卻被霍樺一把攬住肩膀,帶著我往前走,嘴上唏噓著,“走了走了,他們這些老一輩的事情,跟咱們無關哈,我還等著趕緊下山吃飯呢,快餓死我了。”

再回頭看,佘老板的身影離我們越來越遠,隻能遠遠地看見他和老道士的影子。

也不知怎的,一看見這道士,我心中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很快,我們便到了山腳。

向家人見我們下來,紛紛又擺上一副笑臉,笑吟吟地遞給我們毛巾和幾瓶礦泉水。

我擦了擦頭上的汗,心中記掛著的卻是向家夫人方靜。

那木偶娃娃被燒了,還不知方靜會怎樣。

從她的描述之中,我能猜得出她應該是中了吸陰術。

木偶裏的古曼童借著吸取她一身的陰氣壯大自身,可尋常人若是陰陽失調,身上的陰氣全被吸光,那便活不了多久了。

想來想去,我還是有些站不住,隨便找了個借口,說是自己有東西落在了周家老宅,要回別墅一趟。

左右佘老板也還沒下來,我臨時離開,他應該不會發現。

可往別墅的方向走了沒多久,霍樺又跟著追了上來,說是要跟我一起回去。

等我們回到那棟小樓,我便找了個借口,從小樓裏跑了出去。

因著向老爺子頭七的緣故,別墅裏的傭人都一道送葬去了,隻留下看門的保鏢。

我繞過小樓,在莊園裏四處瞎逛著,按照方靜曾告訴過我的話,向家人應該就住在小樓的後邊。

穿過長長的走廊,我才總算是看見一棟氣派的東歐式小別墅。

別墅裏空無一人,我直接上了二樓,一進門便是主臥。

此刻的主臥虛掩著門,裏頭似乎還睡著人。

輕推開門,看見房間裏的一幕,卻頓時讓我僵在了那裏。

方靜蒼白著臉,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而在她身邊的,卻擺放著幾十盞蠟燭,圍著她繞了一圈,在蠟燭外邊,還撒落著數不清的糯米與符紙。

這一看,便是在實施借運儀式。

我急忙望向方靜天靈蓋,那處黑氣遍布,但仍保留著一絲生機。

好歹還能救。

我雙眼一亮,來不及多想,趕忙衝上前,將蠟燭一一吹滅,隨著最後一根蠟燭熄滅,**原本陷入昏迷的人,卻猛地睜開眼,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向夫人?”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方靜卻僵著臉,緩緩地轉頭朝我看來,麵無表情。

我隱隱感覺到此刻的她似乎有些不太對勁,防備地後退了兩步。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幾乎出乎我的認知。

方靜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從**跳下,扒拉著窗口就跳了下去。

我一瞪眼,想去拽她的手救她,可一探頭,方靜整個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樣,樓下的平地根本就沒看見她的人影。

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總不可能就這麽無緣無故消失了吧?

我當即愣在了那裏,不可置信地探頭往下看,直到一雙冰涼的手拽住我的手臂,“你在這裏幹什麽?”

猛地轉頭看,卻對上了麵色焦急的霍樺。

“我剛才看見……”

霍樺打斷了我的話,“別囉嗦了,趕緊先跟我走。”

沒等我說清楚,霍樺就一把拽著我的手往外走,和我一道出了別墅,才剛走到小樓,就見匆匆趕回來的向俊雄匆忙往別墅而去,甚至都沒看見我們。

他的臉色,比起之前,仿佛蒼白了些許。

我緊皺著眉,在霍樺的催促下,隻能先跟著他離開。

雖不懂別墅裏出了什麽事,但我能猜到,肯定與向俊雄燒的那個木偶娃娃有關。

跟著霍樺出了向家別墅,走出老遠之後,我才忍不住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二樓主臥?”

霍樺瞥了我一眼,上下打量著我,才嗤笑一聲,“小兄弟,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挺大膽的。”

我頓時一愣,聽得一頭霧水,“啥意思?”

霍樺卻聳了聳肩,“之所以讓你趕緊走,是怕惹上麻煩。”

“要是讓向俊雄知道你剛才的所作所為,他肯定會弄死你。”

“就算有佘老板護著,你也難逃一劫咯。”

我眉間緊皺,想起向俊雄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心中冒出陣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