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不能知道,方才向夫人來找過我吧?
就在我心中正驚疑時,佘老板卻轉身在對麵的床邊坐下了,冷冷道:“向夫人給你的木偶,交出來。”
嘶……他果然是知道了。
我一直都不明白,佘老板為何每次都能精準地感覺得出那些怨物的存在,這種能耐,就連我師父也沒有。
就像是狗的嗅覺一樣,一下就能聞得出來。
“......老板,這木偶......”臨到頭,我還想試著掙紮一下。
佘老板的態度卻十分堅決,冷聲道:“這木偶,可不是你能把握得住的東西,為了你的這條小命,你最好還是別把它帶在身上為妙。”
我眉頭一皺,忍不住脫口而出,“為什麽?”
佘老板卻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話,執意讓我將木偶給交出來。
我雖不太願意,但也隻能老老實實交了出來。
本想用這木偶引出天山道士,可沒想到佘老板半路插手,這計劃隻能就這麽算了。
佘老板將木偶收起,冷聲道:“下午五點,來靈堂大廳,作法儀式要開始了。”
扔下這話,他轉身就走。
絲毫沒有想解釋這事的意思。
佘老板離開後,霍樺幾人便回了客房,幾人都累得氣喘籲籲,像是才剛幹完體力活一樣,進來先是灌了一口水,才發現我醒了,喲嗬一聲,“小兄弟,你得虧是醒了,待會還得跟我們一塊去弄棺材呢。”
我心中疑惑,問:“弄棺材?弄什麽棺材?”
聞言,霍樺一臉詫異,上下打量我一眼,似乎十分意外道:“你是佘老板的幫工,居然連弄棺材都不知道?佘老板沒教過你?”
我神色有些莫名,幹笑了兩聲道:“霍老哥,這事我還真不知道,您要是不嫌麻煩的話,指教指教?”
“況且我是近些日子才來到店裏的,剛來沒多久,不清楚這回事應該也正常吧?”我試探著道。
聽我這麽說,霍樺倒是沒再問其他的,隻是衝我意味深長一笑,才接著說道:“跟你說說這回事倒也沒啥,反正你跟在佘老板身邊,遲早都是要知道的。”
“這所謂的弄棺材,在我們抬棺人裏頭,並非是純粹的用木材去打一口棺,按我們棺門人的話來說,便是用抬棺頭的陽氣去壓棺材裏的陰氣,免得送葬到半路屍體發生異變,破壞了整支送葬隊伍的進程,這對主家來說可不是個好兆頭。”
“我們霍家八人是棺門裏出了名的八大金剛,要不然,向老板也不會花那麽大價錢就為了請我們出山。”
說起這個,霍樺和他的其他幾個弟兄都不由得沾沾自喜起來。
“小兄弟,你應該沒做過這行吧?是個新手?”霍樺上下打量我一眼,狐疑道。
我笑了笑,“以前在村子裏打過棺材,不過沒怎麽接過主家白事,對這方麵的細節知道的不多。”
聞言,霍樺才恍然大悟,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也不礙事,待會你就跟在我們隊伍裏,當個敲鑼打鼓的好了,這事輕鬆得很,看在你還是個新人的份上,你要幹的活兒不多的。”
我點了點頭,又問,“對了,你們剛才去看了棺材,是不是也見過向老爺子的屍體了?他真的是壽終正寢的麽?”
聞言,其他幾人麵上的神情都有些微妙了起來,麵麵相覷,還是霍樺開口問道:“兄弟,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幹笑兩聲,“有些好奇罷了,霍老哥不方便說的話,那就算了。”
霍樺笑了笑,“其實也沒啥不方便的,隻不過向家的葬禮有些奇怪,我怕你聽了就不敢跟我們一道去送葬了。”
一聽這話,一下子就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忍不住問:“怎麽個奇怪法?”
霍樺清了清嗓子,又道:“本來尋常的葬禮麽,不需要我們這些抬棺頭去弄棺材的,那是死於非法的死者才有的流程,就是怕死者死後怨氣未消,在主人家裏作亂。”
說到這裏,霍樺壓低聲音,一副生怕被人聽見的模樣,道:“不過,這次的主家葬者,也便是向老爺子,死得有些詭異。”
“他的屍體,在死後的第七天變成了一具幹屍。”
我心頭一跳,“變成幹屍?怎麽可能?”
霍樺聳了聳肩,不以為然道:“我們幾個兄弟也覺得不可能,事實就是這樣,確確實實成了一具幹屍。”
“不過,向老爺子的屍體也就隻有我們幾個抬棺人看見了,壓完陰,向家人就把棺材給釘上了,根本不讓外人看。”
“所以,你若是好奇想去瞅上兩眼,也遲了。”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還是謝謝霍老哥了。”
看來,向家跟我想的,果然沒錯。
向老爺子的死,恐怕不簡單。
……
下午五點。
我和霍樺八人準時來到靈堂大廳裏,此刻的大廳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來為向老爺子送葬的。
而在人群之中,我一眼就看見了許久未見的周璿,她穿著一身白色旗袍,在人群之中並不起眼。
她竟然回江城了?
我眉頭一皺,心中頓時冒出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周璿要來搞破壞。
周璿與我對上了眼,反而衝我挑釁一笑,壓了壓帽子,又消失在人群之中,找也找不著。
我收回目光,心中有些不安,目光落到了靈堂裏深紅色的棺木上,周圍擺滿了花圈紙紮,棺木四個角還釘上了符咒,棺木表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符文。
看來這道棺,很凶啊。
隨著良辰吉時將到,送葬的賓客上前吊唁過後,便準備出殯了。
佘老板獨自一人站在角落裏,神色冷淡,身上掛著個破舊的帆布包。
見了他,我連忙跟著霍樺八人走到了他麵前。
還沒開口,他便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冷聲道:“六點,正式起棺。”
霍樺幾人都點了點頭,嚴正以待起來。
我的目光則在向家的親戚之中徘徊著,卻發現向夫人方靜並未在其中。
正恍神之際,我便感覺手裏被塞了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