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事出突然,隻來得及草草打一口棺材送過來,給羅夫人的遺體換上一身新的壽衣後,才將她送進了棺材裏。
人死的頭天夜裏,是要有家人守靈的。
而這位羅夫人在羅家算是外人,也沒有親屬家人之類的,羅家也沒有幾個人會給她守靈。
更讓我覺得詫異的是,羅夫人沒被人找著之前,羅誠還一副妻管嚴的模樣,可今天一找到羅夫人的屍體,他連半分傷心的模樣都沒有,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
難道他之前表現出來的妻管嚴人設,都是裝出來的?
因為羅家接連出了這麽多意外的原因,我和佘老板需要再在羅家留一周。
當天晚上,我躺在**,心裏想著羅夫人死後的模樣與自己看見的那樽鬼佛,翻來覆去都有些睡不著。
羅家人很是看重我和佘老板,特意留了兩間最好的客房給我們,和羅家人並不同一層樓,也避免了見麵時的尷尬,特意還鋪上了一層席夢思,躺在上邊可舒服得很。
但盡管如此,我一閉上眼,就能看見那樽鬼佛的樣子。
既然睡不著,我幹脆就爬起來,想要起身再到樓下去看看那位羅夫人的遺體。
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才剛起身,麵牆而站的羅莊就轉過身來,蒼白的大餅臉在這黑夜裏忽然出現,還是比較瘮人的。
羅莊湊上前,嗬嗬傻笑著,“大師,這大晚上的,你要到哪裏去啊?”
說起來,見過了其他羅家人那些虛偽的嘴臉,這個羅莊倒是有些蠢笨了,也怪不得被人下了借命術都不自知。
我嘴角一抽,一擺手,愣是將他的魂體給推到了角落裏,沉聲道:“我去看看,你二嫂的遺體。”
這話一出,羅莊就有些震驚地又衝了上來,緊緊飄在我身後,滿臉詫異問:“大師,我二嫂她,怎麽可能死了?”
“她不是有,那樽鬼佛護身麽?”
“就算是我二哥死了,也肯定不會輪到我二嫂的啊!”
聞言,我的腳步一滯,下意識地望向羅莊,眼神中帶著質疑,“你說什麽?你知道那樽鬼佛的事?”
羅莊點點頭,“知道啊,整個羅家,沒人比我更清楚那樽鬼佛了。”
“羅家的其他人雖聽說我二嫂養了一樽鬼佛,身上有小鬼,但他們都不知道,那樽鬼佛是我二哥送給我二嫂的,說是送子佛像,是我二哥特意從東南亞那邊求來的哩,能保佑她快快來子的。”
“說起這佛像,還是我二哥去那邊耗費了大半年的時間,才好不容易請回來,就為了送給我二嫂當新婚禮物。”
羅莊這話一出,我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所有的困惑都迎刃而解。
原來是這樣!
......什麽送子佛像,簡直是胡扯!
分明就是索命鬼佛!
“那台送子佛像的事,是羅二爺這麽跟你說的?羅夫人也知道麽?”我擰著眉問。
羅莊點了點頭,津津樂道,“我二嫂當然知道了,她還天天把那樽鬼佛揣在身上呢,覺得我二哥對她可好了。”
“他還說過,隻要有那樽鬼佛在,不僅能保佑我二嫂早生貴子,還能在關鍵的時候保我二嫂一命,大師你說巧不巧,我二嫂剛嫁進來的那半年,就懷了個孩子,神奇得很呢。”羅莊傻樂道。
“不過,”羅莊頓了頓,又有些遲疑道,“後來因為我二嫂身體太弱了,胎兒才到三個月的時候就出了意外流了,也是從那開始,我二嫂對那樽送子佛像就愈發狂熱了,甚至天天給送子佛像上香送香,就為了佛像能盡快讓她懷上孩子。”
“我那幾個弟弟妹妹和我老婆都不理解她,才不怎麽喜歡她。要是他們知道這樽佛像是二哥送的,說不定就不會這麽想了。”
“不過我二哥就將這事告訴了我一個人,別的誰也不能說,我總覺得這些年二嫂在羅家憋屈死了。”
越聽下去,我的臉色就越是沉重。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鬼佛表麵上說是送子佛像,可裏頭養了一隻古曼童,陰邪得很,羅夫人之所以會懷疑,就是因為被鬼嬰的魂魄寄生,但由於肉體凡胎無法承受鬼嬰的陰氣,不夠三個月就流了。
這也是為啥,第一眼看見這位羅夫人時,她臉色會如此蒼白,甚至肩膀上還爬著一隻鬼嬰。
說不準就是因為那樽鬼佛裏頭的古曼童招來的鬼嬰。
也許是羅夫人失蹤的那幾天,觸碰了什麽禁忌,惹怒了鬼佛裏的古曼童,古曼童一怒之下,就將羅夫人給害死了。
看見我這沉重的臉色,羅莊便有些發愣,問我道:“大師,您突然問起那樽鬼佛,是那佛像有什麽問題麽?”
“還有我二嫂怎麽可能會出事呢?”
“大師......大師?”
“行了,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我要先去靈堂走一趟,別吵吵!”
我被羅莊嚷得耳朵疼,擺了擺手,他的魂體一下就被我掀出老遠,羅莊也隻愣了一下,便又很快飄了上來,老實跟在我身後。
等我們一人一魂到了靈堂之後,我才剛想進門,餘光卻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眼皮一跳,下意識躲在了一棵大樹後邊。
轉頭一看,那人不是別的,正好是羅誠。
羅誠行色匆匆,左顧右盼,並沒發現我,抬腳就往靈堂裏走去,神色焦急,一副出了大事的模樣。
等他進去之後,我才從大樹後邊出來,擰眉看著羅誠離去的身影,悄悄跟了上去。
羅莊在我身邊小聲嘀咕著,“我二哥這麽晚了來靈堂做什麽?”
“他這是來,替我二嫂守靈的?”
我冷笑一聲,“看上去,可不太像。”
何況,守靈需得從子時開始,一直守到第二天的辰時。
而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早就過了守靈的時間段,羅誠忽然來這麽一趟,肯定不會是因為忽然想起他去世的老婆,大發憐憫心想要親自來守靈一趟。
說不定,是為了那樽鬼佛而來。
我屏息,悄悄跟著羅誠走進了靈堂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