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吭聲,從口袋裏摸出幾張鈔票,就放在了桌上。
這時,一直背對著我們的店老板才算是轉過身來。
這老板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半張臉都毀了容,隻留下完好無損的右眼,他掀起那隻右眼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才伸出手收下那幾張鈔票,聲音發啞道:“你來的正巧,三天前,我這剛進過貨,還是新鮮的哩!”
說著,他就邁著蹣跚地步子往店裏走,似乎是去給我取屍油去了。
聽著我倆這詭異得對話,周菁抖得愈發厲害了,“喂,你怎麽不說話啊?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我在江城住了這麽多年,怎麽從沒來過這地方?你倒是跟我說說……”
我瞥了她一眼,又看了一圈周圍的攤位,見並沒人注意到我們,才壓低聲音道:“這裏是黑市,除了坐買賣生意之外,最好還是別說話,容易引起它們的注意。”
周菁聽得一臉懵,“什麽意思?這又是什麽破規定?連句話都不能說?”
“你說的它們……不會是……”
“噓!”
我忙讓她別說話,雖說隻有自己能看見她,不過萬事還要小心為妙。
周菁閉了嘴,隻能默默地等著那個店主出來。
我們等了沒多久,店主才拿著一瓶裝著褐色**的瓶子出來,放到了我麵前,幽幽開口道:“新進貨的屍油,效果很好,一瓶三百。客人,你還有什麽想要的?”
我瞥了眼那瓶屍油,拿起來細看了幾眼,白點了點頭,“不錯,確實是正品。”
“你們家,還有沒有什麽新貨?能壓祟的。”
店主點點頭,“有。”
隨後,又轉身走進了店裏,沒過多久,就抱著一個木盒子出來,看我的眼神沒有那麽冰冷了,反而帶著某種炙熱。
盒子一打開,就見裏邊攤著幾根草藥。
“辟邪藥草、天煞冥蟲……這些都是壓祟的東西,一起打折兩千塊,包客人能用得上。”
我心中砸舌,這黑市溢價可真夠離譜的,明明上回來的時候還不是這個價。
雖有些肉痛,可我還是忍痛拿出鈔票,數了數,便遞給了店主,大手一揮,“再給我挑些符紙,全都打包帶走。”
“好的,客人。”
店主幽幽一笑,便將東西都打包了起來,遞給了我。
再往前走,便沒多少值得逛了。
要買的東西都買得差不多,我便打算打道回府。
等到出了黑市大門,周菁才忍不住開口問:“既然出來了,你能跟我說說了吧?”
“這黑市是什麽鬼地方?那家店主怎麽看起來就不像個活人……”
“還有那些屍油……”
周菁渾身一抖,一臉膽寒道:“你要那些東西做什麽?”
我掂了掂手上的東西,不以為然道:“你知道那麽多做什麽,這地方,普通人是來不了的,以後你也不會來,沒必要知道的那麽清楚,反而給你自己找麻煩。”
周菁撇了撇嘴,“誰說我來不了?我好歹也出身風水世家,怎麽從沒聽我家裏人說起過這種地方?”
在她的一度糾纏之下,我出於無奈,隻能道:“這黑市,其實是專供給與死人打交道的走陰人做生意用的,能在黑市裏開店擺攤的店老板,大多都是撈屍人、趕屍人之類的,裏邊賣的貨也都是撈屍人下湖撈到的寶物與屍體上弄下來的屍油轉手過來的。”
“這些東西,多多少少都帶著陰氣,和陰煞的物件待在一起久了,就會招惹來周邊的孤魂野鬼,所以那些店主看上去才死氣沉沉的,但他們實際上還是活人。”
“這也算是城市裏的汙穢之地吧,是陰地的一種,普通人都找不著這地方,隻有像我們這種開了陰陽眼的人才能進入黑市。”
周菁瞪大眼睛,十分驚訝,似乎頭一次知道江城還有這樣的地方。
許久,她才遲疑道:“那你要屍油做什麽?那東西是死人身上刮下來的油脂,陰邪得很,怎麽可能壓得住邪祟?”
我不以為然地道:“我買這東西,自然有我自個的考量,你就別管了。”
走到路邊,隨便攔了輛車,讓他開到於家莊園,我便沒有再跟周菁說話。
周菁也覺無趣,待車子一開到莊園門外,她就自顧自地跳下了車,往附近的酒店走去。
回到於家的時候,於老爺子正在廳堂裏徘徊著,見我終於回來,麵色一喜,忙迎了上來,懇切地道:“大師,我孫子的身體,沒什麽問題吧?”
雖罵過打過,但於老爺子還是真心疼愛這個孫子的,生怕他出點什麽事情。
我瞥了他一眼,淡笑著道:“老爺子,放心,您孫子隻是被女鬼纏上了而已,不嚴重,我這幾天在樓裏布個陣法,將那女鬼捉了就是。”
於老爺子這才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著我道:“多謝大師!多謝大師啊!”
“我這孫子性格頑皮,總愛往外跑,老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群待在一起,我就知道他遲早得惹出事來!還好有大師幫忙啊!”
我摸了摸鼻子,笑了笑,“老爺子,小事而已,不足掛齒。”
說著,我目光四下一掃,疑惑道:“對了,於大哥呢?這幾天好像沒怎麽見過他?”
於老爺子神情一滯,歎了口氣道:“老大他……最近在忙公司的事,便不怎麽回來,想必忙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見於老爺子臉色有些不對勁,我隱約察覺到這期間應該是出了些事情,疑惑問道,“老爺子,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您如實跟我說吧,跟周家有關係麽?”
於老爺子有些糾結地看了我一眼,才歎氣道:“其實,還是因為之前的合作商葉元的事故,葉元的家屬找上門來了,非要將這事怪到世海的頭上,還請媒體出麵報道,現在網上的輿論對我們於家不太好,恐怕要打官司。”
“更重要的是,葉元的老婆是個孕婦,甚至鬧到了公司門前,非要我們賠她丈夫一條命!”於老爺子眉頭擰緊,無奈地道。
“就怕葉元老婆出事,我們於氏就真的成了眾矢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