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我離開周家之前,我爸媽還好好的,以他們在周家中的威望,就算在這三年之間出了什麽事,家族祠堂中也不可能沒有他們的位置。”
“何況,我爺爺操持周家多年,對周氏貢獻頗多,若不是因為我爺爺,周家也不可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上,他的墓碑是怎麽可能被人遷出祖墳的?到底是誰幹的?”周菁魂不守舍道。
“而且,我先前去周家祠堂走了一圈,才發現我二叔居然死了,他今年頂多也才四十多歲,怎麽可能那麽快就去世了?”
“我懷疑,如今的周家,肯定有古怪。”周菁斬釘截鐵地道。
緊接著,她就抬頭看向我,眼神帶著幾分祈求道:“符勝,我知道你很想查清楚你爺爺的死因,我會幫你潛進周家調查你爺爺的屍首,你幫我找我父母的下落,我們一起合作怎麽樣?”
對上她渴求的眼神,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爺爺的死因,那老閻王已經告知了我。
周菁父母為何會銷聲匿跡,恐怕也與潛逃進陽世的這種惡靈惡魂有關係。
隻不過這些陰間的事情,我是斷然不能告知周菁的。
想及此,還是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行,我可以跟你一起合作。”
頓了頓,我又問,“對了,你剛才說,我爺爺的屍首還在周家,是怎麽回事?”
說起我爺爺,周菁的臉色就有些奇怪了起來。
她糾結地看了我一眼,才如實道:“其實,是因為三年前,李家村出事之後,我爺爺讓我將符師父帶回周家。”
“當年,要不是符大師給我們周家點了宅,我們周家恐怕還沒到如今地步,爺爺這麽多年來都十分感激符大師,聽說他出了事,心中悲憤不已,便想讓我將符大師的屍首帶回來。”
“可等我趕到李家村的時候,卻發現......”
說到這裏,周菁不由得停頓住了,麵上露出些許恐懼的神色,似乎回想起那天晚上回到李家村時,所經曆過的恐懼的一幕。
我眉間緊皺,看見她的這副表情,意識到她去李家村的那晚,可能發生了些不太好的事。
可,難道那一夜她經曆過的事情,與李家村幾百個村民的屍體一夜之間全都消失,有些關係?
老閻王雖告知我爺爺真正的死因,但其中卻有很多細節,並未與我說清楚道明白。
我心頭一緊,沉聲問她那一夜的李家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周菁臉色難看道:“那天夜裏,為了將符大師的屍體背出來,我的大半條命都差點丟在了那裏,陪同我二十多年的小黑也死在村子裏了,若不是如此,我也不會在半個月後才跑去李家村找你,想要跟你好好解釋,但連你的人影都沒看見。”
聽到這裏,我心頭便是一沉,愈發好奇,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周菁糾結地看了我一眼,才將三年前那天夜裏在李家村經曆的一切都一一告知於我。
原來,那天夜裏,因為山體滑坡,直到深夜十一點多才通了山路,周菁開車趕到李家村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三點多了。
而那時的村子,已然是一片死寂,整個村子就像是沒有一絲活人氣息似的,隻能聞得到濃重的血腥味。
周菁當時便知道,李家村怕是出了大事了。
她顧不及別人,匆忙走到我家,想要找我爺爺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可當走到我家的時候,她卻發現,我爺爺死在了院子裏的那棵大槐樹下,身上的心髒、肺髒,以及上半身的所有器官,都被人挖了出來,呈現一個詭異的形狀,擺在了我爺爺屍體的周圍,就仿佛像是一個詭異的祭祀儀式一樣。
當時的周菁還年輕,第一次見這種場合,一時間被嚇了一大跳,緩過神來之後,出於對我爺爺的恭敬,她還是將那些挖出來的心髒肺腑都塞進了我爺爺的身體裏,還用針線將我爺爺的身體給縫了起來。
周菁本意是想背著我爺爺的屍體離開,卻不曾想,屍體才被挪起,她就發現,周圍不知何時被李家村的村民給圍了起來,那些早已死去的村民如同死而複生的活死人一樣,都齊齊地堵在我家的院門口,死死地盯著周菁。
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盯著周菁背上的屍體,但凡她敢帶著屍體離開,這些活死人就會撲上來將她撕咬成碎片。
後來發生的事情,也很清楚明了了。
為了將我爺爺的屍體帶走,周菁幾乎耗費了半身的功力,跟隨她的那條千年黑蛇,還因為掩護她離開,被這些活死人給撕成了碎片。
那些活死人,根本就不像是尋常的煞屍,外表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麽差別,但力氣卻比最為凶惡的煞屍還要大出個好幾倍。
好不容易從李家村逃出來之後,周菁迫不及待地將屍體放上車,疲憊之下,讓她無法再顧及我,也沒法再上山找我的去向,跟我好生解釋,就迫不及待地開車回了江城的周家。
那之後,一切都如她說的那樣。
周家對我爺爺的屍體格外看重,不僅請專門的道士來給他的屍體驅了怨煞,還辦了一場隆重的葬禮,江城裏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被邀請前來祭奠。
但臨到最後,周老爺子卻並未將我爺爺的屍身放入棺材,出殯的棺材裏頭放著的隻是代替我爺爺下葬的替身紙人而已。至於我爺爺真正的屍首,則是被周老爺子藏到了地窖之下,確保三年都未有損壞。
......
聽到這裏,我心中不免得沉了下去。
“你說我爺爺的屍體並沒下葬?周老爺子將我爺爺的屍身藏在地窖裏是要做什麽?”我疑惑問道。
就算我爺爺是周家的大恩人,周老爺子也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吧?
聞言,周菁卻隻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爺爺想幹什麽,直到我離開周家的那天,他都沒告訴我關於符大師屍身的這一秘密。他隻是讓我離開周家,走得越快越好,仿佛他早就知道,周家即將迎來的噩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