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黑衣人退下,李景睿才緩緩起身,望著窗外蕭瑟的幾盆花骨朵,“元掣,你說父皇為何這麽偏愛李元康?哪怕他貪汙銀兩,殺了朝廷命官?”
“屬下覺得皇上沒有偏心二皇子,隻不過是偏寵元妃娘娘,一時被迷惑罷了。”元掣從屏風後走出來,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李景睿苦笑一聲,搖頭道:“是啊,我們這幾個皇子,誰的份量能有元妃娘娘的重?母後為了元妃不再得寵,賠了那麽多性命進去也未能成事,倒是太子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有時我覺得這天下恐怕注定是李元康的了。”
“殿下千萬別這麽說,二皇子不過是母妃得寵罷了,他不是嫡子,行事作為又不配為帝,哪怕皇上寵著他,也不會真的讓他繼位。”元掣說的十分篤定,仿佛這天下之事都在他的掌握中。
李景睿背著手回到桌前坐下,恢複了往常波瀾不驚的模樣,“不論如何,哪怕我不能的登基,也不能讓李元康登基,否則除了我,還有五弟也要遭殃。”
“屬下願為殿下竭盡所能的籌謀,隻是近日來聽臣鳳說,您派了臣淩那隊的暗衛去專門保護丞相府大小姐?”元掣試探一句,眸中有著明顯的忌憚。
他一向不會多嘴過問主子的決定,可這丞相府大小姐憑空出現,就能得三皇子如此重視,他實在不能不多問一句。
李景睿眼神一閃,繼而道:“嗯,溫韶晴也算是我的半個謀士了,我們都想阻止李元康登基,對我來說,有一個和我同心的幫手很重要。”
“不過是一個深閨女子罷了,為何有她就重要?”元掣繼續追問。
聽到這話,李景睿忽地一笑,似是想到了某些事,“你不知道,她是一個奇女子。”
“殿下……”元掣看著他露出了幾分溫柔,一時驚得說不出什麽話來。
他跟在李景睿身邊那麽多年,還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來,而這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他心裏念頭一轉,接著道:“殿下,您可是要幹大事的,你不能因為一些兒女情長累及了腳步,屬下想要懇求您,不要對與您沒有益處的女子動心,齊王府的王妃再怎麽也得是丞相府嫡女或是尚書府嫡女那樣的人。”
“這些事不必你多管,我要是想鞏固在朝中地位,何需去靠一個身份尊貴的女人?這是李元康那種人才樂於做的事,何況我也不喜歡丞相府大小姐!”李景睿不悅的警告一番,起身走出了書房。
看著那抹青色身影消失,元掣暗地裏鬆了一口氣。
不管是誰,隻要是個嫡女就行。
月出日落,一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丞相府毫無波瀾,朝野更是沒半點風聲。
李元康和李景睿配合太子為朝廷做事,一時間口碑急轉而上,不分上下,就連丞相府也什麽事都沒有,溫如蘭成天在劉氏的院子裏刺繡,不惹她也避著她,倒是離奇。
可也隻有溫韶晴知道,這樣的風平浪靜沒有多少日子了。
“小姐,奴婢已經把楊大夫送走了,這是他特意吩咐奴婢交給你的信封。”寶綠不情不願的走進來,將信封奉於她。
溫韶晴回神,好奇的接過信封,“他為何偏偏寫信給我?不是今日剛教了我一些醫理嗎?”
“這個奴婢也不知,小姐你看看便是了。”寶綠實在不能在提起楊清竹的時候和她說笑,因而故意裝作沒事的樣子很是奇怪。
溫韶晴連連看她兩眼,才將信封打開。
一個小巧精致的香囊從裏麵掉出來,散發著讓人心曠神怡的香味。
是百草香囊。
溫韶晴看著這個紋祥雲飛鶴,以蝴蝶戲海棠點綴的香囊,心裏驚喜不已。
看她想要把香囊掛在玉帶上,寶綠大驚失色的按住她的手,“小姐!你這是做什麽?!”
“自然是把香囊帶在身上,你為何攔我?”溫韶晴嚇了一跳,不解她為何因為一個香囊就激動成這樣。
寶綠緊緊按著她的手不肯鬆開,急聲道:“小姐是瘋了嗎?!你怎麽能私自帶著男子送的東西?傳出去會毀了名聲的!”
怪不得。
怪不得楊清竹不親自交給溫韶晴,而是神神秘秘的讓她轉交,原來這信裏藏著這樣的玄機。
她要是早知道會有這事,就不會接下這封信!
“那怕什麽?除了你以外,沒有人知道楊清竹送了我什麽東西,再說這香囊是百草囊,帶在身上可以安神靜心,也能祛除蚊蟲,是頂頂好的東西,帶著也無妨。”溫韶晴覺得她咋咋呼呼的實在奇怪,便不以為意的戴上了香囊。
看著那個香囊,寶綠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小姐就不怕萬一被旁人看到了嗎?你在丞相府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就該和楊大夫保持距離啊。”
“送個驅蟲的香囊又能怎樣?你太大驚小怪了,沒事的。”溫韶晴仍舊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她知道,就算是父親看到了她身上的香囊,必然也不會多說什麽,畢竟這隻不過是一個大夫送的。
聽到這話,寶綠歎了一口氣,默默的離開了,“奴婢去庫房盤點東西了。”
看著她離開,溫韶晴微微蹙眉,總覺得寶綠這些天安分的太奇怪了。
哪怕寶綠被她說服,不再為難小梨,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不表現出一點不滿,這太奇怪了。
想到這裏,溫韶晴不免有些擔心自己的丫鬟是否真的有什麽心事,在故意瞞著不和她說。
寶綠走出了正堂後,並沒有去庫房,而是將賬本隨手遞給一個丫鬟,“我出去一趟。”
“寶綠姐姐要去哪?小姐再過一個時辰就要用飯了,你可得趕緊回來伺候著。”小丫鬟傻愣愣的看著她。
寶綠隻輕輕點頭,便急匆匆的走出了院子。
“她去哪?什麽時候回來?看著心情倒像是不太好。”小梨從小廚房後門出來,正巧看到這一幕。
丫鬟聽到這話,捧著賬本無奈的搖頭,“我也不知道,寶綠姐姐這幾日都怪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