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姨娘和溫若巧慣會看著眼色生存,見劉氏生氣,也匆匆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一時間熱鬧的後花園冷清了下來,隻剩下桌上的一片狼藉。

“大夫人,回去吧,這裏交給丫鬟們收拾。”王媽媽小心翼翼的開口。

縱使她跟隨劉氏多年,見到劉氏生氣依然怕的不敢多說什麽。

劉氏竭力不讓自己露出半分失態,望著湖邊的燈籠咬牙道:“給我把那些燈籠扔進湖裏去!看著就心煩!”

“是,你們幾個還不快去?!”王媽媽答應一聲,轉而厲聲訓斥兩個丫鬟。

看著母親氣急不已的模樣,溫如蘭倒顯得十分冷靜。

她勾唇一笑,如同涼夜裏暖人的燭光,“母親別動怒,這點小伎倆還不值得咱們放心上,回去歇息吧,女兒自會有法子讓她笑不出來。”

說罷,她優雅的邁著步離開了。

望著她的背影,王媽媽感慨道:“二小姐是真的長大了,知道替夫人您分憂了。”

“分憂?如今我做的一切何嚐不是為了她?罷了,回去吧,讓你的人加把勁,該做的事不能耽擱了。”劉氏感慨萬千的搖了搖頭,這才離開了。

翠竹院,溫韶晴心情大好的進去,正要和寶綠說說劉氏方才的臉色有多難看,腳下一不留神的絆住門檻,扶著門框才堪堪站穩身子。

“小姐!你沒事吧?”寶綠嚇了一跳,忙扶住了她。

溫韶晴擺擺手,扭了扭腳笑道:“沒事,幸好沒崴到腳,不過這院子裏也太黑了,怎麽沒點個燈籠?丫鬟們也都不在。”

“小姐!”

小梨聽到動靜,提著燈籠從偏房裏跑了出來。

溫韶晴攏了控身上的銀白披風,笑著看她氣喘籲籲的跑來,“丫鬟們可是都以為我不會那麽快回來,跑到後院去吃月餅猜燈謎了?”

“是,小姐怎麽這麽快回來了?”小梨笑盈盈的點頭笑,一派天真單純的模樣。

溫韶晴剛要說話,就見寶綠上前一步,盛氣淩人的質問道:“怎麽,小姐不回來,這翠竹院就不掛燈籠了嗎?院子裏黑燈瞎火的,就不怕小姐被門檻絆倒?!你這大丫鬟是怎麽做的?若是小姐真的傷了腳,我定要你好看!”

一通說教讓小梨愣了愣。

她看向溫韶晴的腳,忙跪了下來,“小姐恕罪!奴婢聽說往年的中秋節,主子們都是玩到很晚才回來,這才沒有急著掛燈籠,還請小姐莫要怪罪,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這麽輕易饒了你,你還怎麽長記性?自己掌嘴,再去吧院裏掛上燈籠!”寶綠仍舊不肯放過的指著她。

溫韶晴微微蹙眉,語氣輕柔道:“寶綠,這次就算了吧,她也不是故意的,偶爾疏忽一回也無妨。”

“小姐!若是此時不罰,日後她絕不會把院裏的大小事放在心上,這大丫鬟可不是那麽好做的,需得現在好好管教才行!”寶綠仍舊不依不饒的勸說,一雙眸子裏滿是迫不及待。

溫韶晴沒再說話。

她低估了寶綠對小梨的偏見,也沒想到寶綠竟敢這麽借著為她好的由頭,來宣泄心中的不滿。

小梨抿了抿唇,咬牙狠狠抽了自己兩巴掌,嘴角破皮流血了,才低著頭賠不是:“寶綠姐姐別生氣,我知道錯了,以後在翠竹院一定盡心竭力,不再疏忽了小姐。”

“這還差不多,小姐,你的腳還疼嗎?”寶綠得意一笑,轉而才想起來關懷溫韶晴。

溫韶晴搖了搖頭,狀似無意的輕笑道:“我沒事,你去給我燒著熱水來,我洗洗便睡了。”

“是。”寶綠答應一聲,轉過身狠狠剜了小梨一眼,這才快步離開。

等到院子裏沒了人,溫韶晴才蹲下來,拿著手帕給小梨擦掉血跡,“寶綠是為了我好,又因著你突然提拔了大丫鬟,這才心裏不快借此發作,說到底也是我突然提拔了你,是我害你受了委屈,你多忍耐一點,過些時日她就認可你了。”

“小姐千萬別這麽說,奴婢能得小姐的賞識,心裏很是開心,不會跟寶綠姐姐計較。”小梨磕了一個頭,不敢讓她親自為自己擦血。

溫韶晴歎了一口氣,把她從地上扶起來,“你去小廚房找個熟雞蛋敷臉消腫,我命人給你端些月餅點心,你回去歇著吧,我去勸勸寶綠。”

“奴婢謝小姐體恤。”小梨感激的行了一禮,這才捂著臉離開。

溫韶晴一個人站在院裏,望著寶綠消失的方向蹙了眉。

看來是她因著上一世對寶綠的虧欠,太縱容這個丫頭了,如若寶綠不能和小梨同心侍奉,以後會有大麻煩。

不說她對付劉氏和溫如蘭需要兩個忠心團結的幫手,就連和李景睿的聯係,若是沒有兩個人裏外配合,遲早會被察覺。

劉氏和溫如蘭的人再有心利用,促使寶綠和小梨其中一人叛變,那她和李景睿之間的聯絡也是瞞不住了。

正當她出神間,寶綠已經提著一桶熱水進了院子。

看著她將熱水和玫瑰花瓣一同放入浴桶中,溫韶晴脫了衣裙坐進去,任由她為自己擦拭身子。

“寶綠,你為何因為這一點小事就要掌小梨的嘴?你們同為大丫鬟,這麽針鋒相對會讓有心之人利用的。”溫韶晴幽幽的問出這話,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意思。

看她隻是好奇,寶綠鬆了一口氣,這才道:“奴婢劉氏瞧不上這個小梨!比小姐的年紀還要小上兩歲,怎麽有心力做院裏的大丫鬟?”

“你也知她年紀小,且父母雙亡,隻有一個奶奶和她相依為命,她已經夠命苦的了,也沒有什麽壞心,有時候做事不周全,你說幾句也就罷了,對一個小孩子動手,沒得讓人覺得翠竹院苛待下人。”

溫韶晴苦口婆心的教導,著實不想讓她們再這樣不合下去。

寶綠手上的動作一頓,捧起花瓣在她背上輕揉,“既然小姐都這麽說了,奴婢以後不再這樣就是了,隻是這小梨要是表現好也就罷了,要是她做事還不認真,奴婢必得替小姐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