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景睿蹙了蹙眉,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見母妃又擺擺手。

郗太妃看了看青玥宮的方向,“哀家看麗嬪是個聽話又懂事的好嬪妃,如今手握六宮之權也沒有恃寵而驕,你日後要多多善待她,重用她這樣的嬪妃才是。”

李景睿點點頭,此刻就像是一個乖順的兒子,沒有絲毫皇帝的架子,“兒子知道了,麗嬪一向體貼入微,在後宮中最稱兒子的心意。”

“那就好。”郗太妃頓了頓,又接著道:“你明日一早就派人送哀家回去吧,後宮人多嘴雜,實在不利於哀家修道。”

“是。”李景睿仍是低頭答應,什麽好菜都往她麵前的碗裏夾。

第二日,郗太妃重回別宮,所有嬪妃來送行。

久不露麵的湘妃現身,看得福公公心裏一咯噔。

半月不見的湘妃不僅越發瘦了,麵上也沒有任何光彩,憔悴的不似從前那樣風光,看著便讓人忍不住唏噓。

“湘妃這些時日過得不太好啊。”郗太妃意味深長的看著她,似是在關心,又像是幸災樂禍。

溫韶晴餘光看到皇上依舊與麗嬪站在一處,已然沒有絲毫難過了,“不過是偶感風寒,怎敢勞郗太妃擔憂?您此次回到別宮,也不知何時才能進宮一回,一定要保重身子。”

她這番話說得誠懇,惹得郗太妃怔了怔,“你還算有點孝心,不過哀家修道為的就是長壽,過個幾年還會回來,就是不知你從前風光,再過幾年又是什麽模樣了。”

這話滿含嘲諷,聽得唐佳人直磨牙,她攥著衣袖就要上前兩步,就被餘落宛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我的好姐姐,你就別惹是生非了,還想讓娘娘再被郗太妃針對?”餘落宛無奈的勸說一句,死死拉著她不鬆手。

溫韶晴臉色未變,像是聽不懂郗太妃這話是什麽意思,“多謝郗太妃掛念,臣妾在宮中會好好用飯歇息,不說會出什麽變故,活到您回來的那一日還是能的。”

聞言,陳陘水輕蔑的撇撇嘴,還未勾起唇角,就覺一道冰冷的目光朝著自己打了過來。

她心裏一咯噔,循著那目光望過去時,就見皇上的眼神仍舊像往常一樣柔和,仿佛方才的感覺隻是她自己想錯了。

片刻後,郗太妃上了馬車,帶著一眾人啟程回別宮。

看著那輛依舊華麗的馬車,溫韶晴心裏沉悶的喘不過氣來。

今日情景一如半年前,可當初皇上一心護著她,如今他身邊卻站著別的寵妃了。

三年多的情分,怎麽說變就變了?

溫韶晴出神的轉身,還未看清眼前道路時,便覺得一陣眩暈,腳下不穩的就要栽下去。

“娘娘!”靜惠嚇得急忙去扶,一隻手剛挨到湘妃的衣袖,就見眼前閃過了一道明黃身影。

溫韶晴一陣天旋地轉後,落入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中。

她顧不得眼前陣陣發黑的異樣,剛要推開這個造次的侍衛時,就發現正低頭注視著她的竟然是皇上!

“晴兒,你沒事吧?”李景睿擔憂的望著她,語氣中帶著滿滿的小心翼翼。

聽到這聲晴兒,溫韶晴恍然間回到了半年前。

她鼻子一酸,慌張的推開了皇上,就見麗嬪已神情複雜的走來了,“湘妃娘娘,您怎麽能對皇上動手呢?方才若不是皇上,你早就已經跌倒了。”

聞言,李景睿一道冷光掃過去,冷冷道:“滾開,誰準你多嘴了?”

他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上最寵愛的不是麗嬪嗎?怎麽湘妃跌倒了一下,就重獲皇上愛護了?反看皇上對待麗嬪的態度,哪裏還有半分寵溺和憐惜?

溫韶晴自己也覺古怪,卻還是後退了兩步,“多謝皇上出手相助,臣妾身子實在不適,就先行告退了。”

看著她柔弱的模樣,陳陘水咬了咬牙,心裏莫名不安了起來。

就像是印證她的猜測一樣,沒等湘妃離開幾步,皇上就再次追了上去,緊緊拉住了湘妃的手。

“皇上……”陳陘水失態的迎上去,那架勢像是即將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

李景睿毫不留情的甩開她,將湘妃緊緊摟在了懷裏,“福公公,傳朕旨意。”

溫韶晴聽得直蹙眉,抗拒的伸出手擋在他們中間,不想與皇上這樣親密。

“皇上有何吩咐?”福公公看了看跌倒在地的麗嬪,連忙收起驚詫的目光。

李景睿冷冷掃視著麗嬪和幾個新來的嬪妃,一字一句道:“麗嬪往日對湘妃不敬,失了宮規與身為嬪妃的謙和端莊,著降為答應,禁足青玥宮三月。”

“什麽?!”陳陘水猛地抬頭,不敢置信的望著皇上,“為何要責罰臣妾?臣妾從未招惹過湘妃娘娘!”

溫韶晴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的想說幾句,卻不知自己該如何開口。

李景睿對一切都充耳不聞,說出的話鄭重又有力:“湘妃溫嘉有度,淑行俱備,著爾為端湘皇後,賜居福寧宮,朕今日立溫氏為皇後,便永不廢後。”

一番話說完,周圍鴉雀無聲。

溫韶晴的身子禁不住顫抖了起來,抬頭盯著皇上淩厲俊秀的側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立後?皇上明明已經將她遺忘了,上一刻還在寵幸麗嬪,為何現下就立她為皇後了?!

“皇後娘娘!”福公公最先回過神來,激動不已的跪地行大禮,“奴才恭喜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安!”

餘落宛震驚的捂住嘴巴,拉著還在發愣的唐佳人跪下來,“臣妾等恭喜皇後娘娘!娘娘,您快謝恩啊!”

一句話落,眾人神色各異的跪了下來,都被接連兩道旨意驚得緩不過神來了。

陳陘水更是傻在了地上,死死盯著皇上與湘妃一言不發。

李景睿緩緩勾唇,緊緊握住溫韶晴的手,“晴兒,這段日子讓你受苦了,朕要立你為後,不想因著母妃阻攔讓你為難,所以才處處故意冷落你,你的生辰朕沒來得及陪著,你今後的每一個生辰,朕都不會再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