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湘妃去而複返,蕭飛霜立刻警惕了起來,“福公公對你說了什麽?”

“我還真沒想到你這麽聰明,為了自救把郗太妃也請來了。”溫韶晴笑吟吟的坐下,神色不見有任何慌亂。

看她如此渾不在意,蕭飛霜不由蹙了蹙眉,“郗太妃要進宮?本宮從來沒聽說過,恐怕是她老人家自己聽說了廢後一事,覺得皇上太過於偏袒禍妃,這才想要趕來阻止罷了。”

溫韶晴聽她說得天花亂墜,不免更覺得可笑,“既然郗太妃看不得你被廢,為何你上回被囚禁在明慈宮,也不見郗太妃來問你一句?說到底不過是你仗著老將軍與太妃的情分,昨夜特地讓人給將軍府傳信而已!”

蕭飛霜愣了愣,忙低下頭掩去忌憚之色。

她沒想到湘妃這麽聰明,竟然猜到自己昨夜做了什麽,不過現下說這個也晚了,想必郗太妃已經在啟程的路上。

思及此,蕭飛霜又無所畏懼的抬眼,“對,就算是本宮讓人去傳信又如何?郗太妃昔年被本宮的父親救下一命,兩人又有十幾年的交情,為何不能為著蕭家唯一的女兒進京……”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殿內幾人都愣了神。

蕭飛霜捂著刺痛的臉頰,惡狠狠瞪著眼前女子,“本宮貴為皇後,你一個小小嬪妃竟然敢如此造次,你不想活命了!”

她大吼一聲,揚手就要還回來。

溫韶晴不給她這個機會,輕輕側身便避開了,又反手抓住蕭飛霜的手腕,將她扣在了桌上。

“你放開本宮!大膽賤婢!”蕭飛霜胡亂蹬著腿反抗,奈何胳膊被溫韶晴反扣在背上,絲毫動彈不得,急得她隻能破口大罵來助長威風。

溫韶晴不耐的眯眼,將她的頭死死按在桌上,冷斥道:“蕭飛霜,你有什麽好得意的?從明慈宮解禁到現下你站在這裏與我說話,不是因著你自己有能耐!而是老將軍舍棄尊嚴和性命換來的!如今他剛過世多久?你竟為了一己私欲折騰郗太妃前來,你捫心自問到底對得起誰?!”

蕭飛霜從未見她這樣疾言厲色過,如今聽了這番話,心裏更是又急又痛,哪怕拚命掙紮也隻能屈辱的被鉗製著。

“老將軍若是知道他女兒是這樣狼心狗肺的人,一定會後悔將你生下來,蕭飛霜,你平安活到現在都是老將軍的功勞,你有什麽資格與我爭鬥?你配嗎?”溫韶晴依舊不肯鬆手,心裏堵悶的隻想將眼前人殺之後快。

蕭飛霜這樣歹毒的人,憑什麽攤上老將軍這樣的好父親?老將軍為這樣的女兒送了命,又是何其悲哀?

靜惠與幾個嬤嬤看得心急,生怕在明慈宮鬧大了事,忙上前將湘妃拉開了。

“溫韶晴!”蕭飛霜從桌上爬起來,隻覺胳膊和臉一陣陣酸疼,“不管你如何惱怒,這回郗太妃進宮也是為了救本宮的,皇上不會下旨廢後,你就等著看本宮怎麽翻身吧!”

聞言,靜惠忙撫著自家娘娘的後背,“娘娘息怒,不要與這樣的人一般見識!”

溫韶晴閉了閉眼,非但不再生氣,反而鎮定的理了理衣袖。

待得衣袖工整了,她才回身坐在太師椅上歇口氣,“蕭氏,本宮根本不怕你重為皇後,做了這麽多不過是想要你惡有惡報罷了,若你做了皇後,本宮一樣有法子讓你生不如死,不過……本宮相信你接下來不會再嚷嚷著做皇後了。”

“你這是何意?你若是敢對我做什麽,外麵的大臣們不會放過你!”蕭飛霜嚇得連連後退,生怕她會對自己動手。

溫韶晴卻隻是定定坐在太師椅上,用一種冷靜又淡然的目光望著她,“你死了不要緊,蕭家怎麽不能撐下去?可本宮怎麽記得你家那個二哥至今未娶妻?若是他死了,你做了皇後也不能延續蕭家香火吧?”

若說蕭飛霜方才是警惕,現下便是對湘妃有了深深的恐懼。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風輕雲淡的女子,連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了:“你……你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二哥身上!”

溫韶晴理直氣壯的點頭,玩味道:“從前是你大哥,現下是蕭莫宇,本宮不過是時隔一年做同樣的事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郗太妃保得住你,可保不住蕭莫宇。”

聞言,蕭飛霜隻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她癱坐在太師椅上,怎麽都不敢相信溫韶晴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蕭飛霜就算硬著頭皮不去想老將軍的死,也不顧後果的做壞事,可她一開始為了保住後位,終究也是為了蕭家。

如今蕭家香火若是斷了,湘妃幾人攛掇著皇上不來明慈宮,蕭家血脈從此後豈不是斷絕了?

若是這樣,她還有何顏麵去見列祖列宗?

一見蕭飛霜臉色慘白,溫韶晴心裏就放下了一塊大石頭,知道自己算是賭對了,蕭飛霜就算再怎麽想複位,也不能不顧蕭家煙火不能延續。

“行了,本宮也不與你多說這些沒用的,你就安心等著郗太妃前來搭救吧,看皇上為著郗太妃與老將軍的情分,會不會給你六宮之權,讓你重新風光起來。”

溫韶晴緩緩起身,想要離開這裏時,又像是想到什麽一樣回頭,“對了,本宮忘了告訴你,你保住的最多隻是這個後位,其餘的一概沒有,也不要太為蕭莫宇擔憂,你都對不起老將軍和蕭世子了,還怕保全自己害了二哥嗎?”

說罷,她露出一個輕柔又狠毒的笑,轉身便向著殿外走去。

蕭飛霜攥緊衣袖,看著湘妃快要消失的背影,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等等!”

“你還有什麽可說的?”溫韶晴轉過身,定定的望著她。

蕭飛霜咽了咽口水,竭力維持著麵上的鎮定,語氣也十分生硬:“你……你放了我二哥,郗太妃若是回宮,她不主動提起複位一事,我便也不提了。”

聽了這樣妥協的條件,溫韶晴眯起雙眸,冷冷道:“你以為本宮隻是想讓不能複位?本宮要的是讓你認罪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