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眼看著破解的冰麵沒有動靜了,登時鬆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寒風刺骨,凍得池塘冰麵厚實,隻要她巧勁支撐,就不會直接掉進去,不過就算是掉下去了,自己早就安排好的人也會現身搭救。

蕭飛霜很快緩過神來,看著苦苦支撐的湘妃,心下思忖片刻,立刻回身也帶著玉虛往回去喊人。

湘妃這回是摔倒再滑下去的,哪怕隻是半截身子浸入冰水裏,這胎也一定保不住了!

眼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去叫人才是正經事。

看她忙不迭的離開,溫韶晴眸光一冷,立刻哀求的看著楚文,“楚世子,本宮快支撐不住了!你推了本宮,不應該快些想法子救本宮上去嗎?”

楚文聽了這話,立刻就醒了大半的酒。

他急忙後退兩步,焦急的擺手,“不是我推的!娘娘是嚇糊塗了吧?這話可不能亂說!”

溫韶晴並不理會他的這話,依舊威脅道:“明明就是你!本宮方才踩到冰塊時,就覺有一股力道推了本宮,此人絕不可能是皇後娘娘,不是你還會是誰?快些救本宮上去,否則本宮定要告訴皇上!”

“真不是臣動的手!是……是皇後娘娘!”

楚文又氣又急,一麵脫了外袍擰成繩扔下去,一麵解釋道:“我方才離娘娘有三步開外,不說是您了,就連皇後娘娘也夠不著啊!”

“那是誰推了本宮?”溫韶晴拉住了他用衣裳擰成的繩子,眼裏滿是冷靜的寒氣。

楚文心裏咯噔一聲,驚疑不定的望著她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是……皇後娘娘?”

他話音剛落,溫韶晴就順著繩子慢慢往冰麵上爬,幽幽道:“是了,你親眼看到皇後推了本宮,這才慌忙要救本宮,皇後是罪魁禍首,而你則是救本宮的大功臣。”

楚文聽得冷汗直流,險些栽倒在地上。

這他竟貪圖美色,被引到了皇後與湘妃之間的爭鬥裏來了!方才湘妃根本不是對他有意,而是明知道皇後攛掇自己對嬪妃不遵,這才將計就計嗎?

溫韶晴知道楚文已然明白過來了,眼看著不遠處有了光亮,這才忍著手觸冰麵的寒意,慢慢挪到了池塘邊。

“娘娘先上來。”楚文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眾人,忙伸出手想要扶著湘妃起來。

溫韶晴凍得雙腿發抖,唇色都發青了,卻仍舊仰頭審視著他,“不管發生何事,你若不說是皇後推了本宮,本宮便說是你調戲不成惱怒動手,到時皇上一怒之下,楚家恐怕都不會保全,還望楚世子考慮清楚。”

楚文看著那雙滿是壓迫和殺氣的眸子,心裏頓起畏懼之意,忙不迭的點點頭,“臣……臣不會糊塗到害了自己的,請湘妃娘娘寬心。”

“那就好。”溫韶晴滿意的收回目光,已然能看到皇上大步流星的趕來了,立刻虛弱的趴在了池塘邊,身上沾滿了白雪。

“晴兒!”

李景睿看得心疼又大驚,險些沒看清地上的低窪摔下去。

身後的福公公嚇得連忙去攙,卻被皇上狠狠摔開。

“皇上,救臣妾……臣妾的肚子……”溫韶晴害怕的哭了起來,無助的朝他伸出了手。

李景睿脫下外披裹在她身上,將她打橫緊抱在懷裏,大吼道:“老福,快去請楊太醫!”

說罷,他拋下一眾皇親和大臣,徑直帶著湘妃去了最近的迎莊宮。

蕭飛霜愣了愣,匆忙讓人帶著諸位出宮,便和其他嬪妃一起趕去了。

路上,她想著湘妃捂肚子的痛苦模樣,心裏越來越激動。

若是這個孩子沒了,怎麽也怪不得她身上,她如何知道池塘邊有冰塊?再說自己不也是險些掉下去嗎?

蕭飛霜抬眼看了看麵色慘白的楚文,心覺湘妃攀咬,他也是會為自己作證的。

眾人到了迎莊宮時,餘落宛一時累得氣喘籲籲,皇上特讓人搬來了美人榻供她歇息。

楊清竹帶著藥箱去診治,正殿裏一片靜默,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著,不敢出聲惹惱了臉色陰沉的皇上。

過了半晌後,楊清竹掀開門簾出來,臉色很是凝重。

蕭飛霜心裏著急似貓抓,連忙問道:“湘妃的孩……湘妃的腿沒事吧?可感染了風寒?”

若是皇嗣出事,楊太醫不該這麽早出來才是,難不成皇嗣直接死在湘妃腹中了?

楊清竹歎了口氣,對皇上和皇後拱拱手,“湘妃娘娘落水又受了驚嚇,如今身子受寒,雙腿已經凍腫了,靜惠在為娘娘上藥,還不知一夜過後會如何,輕了好好休養兩月能下地,重了陰冷天疼痛難忍,娘娘往後想要生育是不能的了。”

一番話說出來,眾人齊齊去看皇上的臉色,蕭飛霜卻蹙了蹙眉。

湘妃受傷如此嚴重,楊太醫為何隻字不提皇嗣如何了?

她正疑惑間,就見皇上麵無表情的抬眸,“楊太醫的意思是,湘妃這回落水無論受寒多重,日後都不能生育了?”

“是。”楊清竹低頭,不敢直視他沉入水的目光。

餘落宛抿了抿唇,實在沒想到湘妃娘娘會做到這個份上。

皇上為著楊太醫能懷子嗣的一句話,對湘妃身子的調養很是上心,甚至搬到青玥宮看奏折,也要湘妃按時喝補藥。

這下子出了變故,以往的努力都是白費了。

李景睿起身,攥緊拳頭在殿中走了幾個來回,忍著怒氣環視眾人,似是氣得失去了理智,“池塘,又是池塘!這兩年有多少嬪妃在此處落水,皇後你為何還要帶著湘妃走此處?!”

正疑惑的蕭飛霜嚇得一怔,忙跪了下來,“皇上息怒!去往迎莊宮的必經之路就是池塘邊,就算臣妾不跟著,湘妃也還是會從此處走去迎莊宮啊!”

唐佳人跟著附和道:“是啊皇上,這怪不得皇後娘娘,昨日下了雪,禦花園本就處處是積雪寒冰,湘妃娘娘不慎落水也是伺候之人太不謹慎了?”

聞言,李景睿神色稍緩,還未來得及讓皇後起身,就見靜惠快步從裏殿出來了,“不是老奴伺候不周,此事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