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在心裏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失態。
縱然在全天下人眼裏,她不配做皇後,不配手持鳳印,如今皇上我不能直接廢了她。
這群人隻能看著她蕭飛霜穩坐後宮之位,一步步鬥敗湘妃,成為皇宮中最不可欺壓的存在。
“皇後娘娘,您的臉色有些不好,同飲一杯?”
一道溫柔的聲音讓蕭飛霜回過了神,她側過頭就見湘妃正舉著酒杯,笑得頗有意味。
蕭飛霜隻當她在嘲笑自己被皇親看不起,沒有猶豫便舉杯一飲而盡,“湘妃不是在調養身子嗎?既然調養就不宜飲酒。”
“良辰佳節,小酌兩杯也不礙事的。”溫韶晴擦了擦唇角,漫不經心的吃著小菜。
蕭飛霜沒有再與她說什麽,在眾人麵前擺足了皇後架子。
在一片平和中,溫韶晴看了看餘嬪正吃著桂花糕,這才轉而看向皇上。
今日李景睿穿了一身明黃窄袖長衫,外披著暗色狐裘,沒了往日龍袍加身的威嚴,本就幾分柔意的星眸越發溫和,飲酒時頗有兩年前意氣風發的模樣。
溫韶晴看著看著,不免抿唇笑開了。
似是感受到她灼熱的情意,李景睿轉過頭望了過來,笑容更加燦爛了。
今日來吃宴的所有人皆以皇上為重,兩人這樣隔桌相望,情意綿綿的目光落在眾人眼裏,都不免有些新奇。
唐佳人不動聲色的喝著羊奶羹,忽然就轉過頭看了看斜對麵的一個華服男子,低聲道:“也難怪皇上平日裏不肯寵幸別的嬪妃,湘妃生的花容月貌,氣質不同尋常,換做是本宮也喜歡的不得了。”
身邊的小宮女還以為自家娘娘有些微醺了,一時躊躇著不知該如何回答時,就聽到一聲爽朗的笑。
她抬眼望去,就見對麵的紫衣男子斜靠在桌案上,長得雖俊俏,一雙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湘妃,目光迷離又充滿了興味。
小宮女一驚,再看這男子已然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就知他一定是喝醉了,“娘娘,……那邊的男子是誰啊?這樣不敬的盯著湘妃娘娘,被皇上看到了可不好。”
唐佳人又倒了一杯果酒,抿著甘甜的味道,“他是先皇後的侄兒楚文,皇後母家因著先帝重用,這才封爵封號,成了名副其實的皇家人。”
她放下酒杯,接著道:“隻是這個楚文性子與起的名截然相反,好色頑劣的與蕭大公子有一拚,如今見蕭大公子被診治,這才老實了許多,不過現下看來……”
小宮女了然的點頭,身後的白月茹兩姐妹聽了,更是打心眼裏看不起這種人。
隻是楚文這樣毫不顧忌的盯著湘妃,已經有不少人注意了,他還想要幹什麽?
過了片刻,蕭飛霜起身走到了湘妃身邊,“本宮有些悶得慌,湘妃一起去殿外站站吧?你喜靜,怕也是覺得這裏太過喧鬧吧?”
“若隻是在殿外透透氣,臣妾倒是樂意相陪。”溫韶晴毫不猶豫的起身,搭著靜惠的手跟著往外走。
皇上正在興頭上,與幾個大臣和皇親一起飲酒作對,看到皇後與湘妃身後還跟著幾個宮人,便沒有多加在意。
溫韶晴竭力忽視那道讓她惡心的目光,目不斜視的往外走時,肩膀不輕不重被人撞了一下,便控製不住的向旁倒去,雙手在空中抓到了什麽輕飄飄的東西,便找不到任何支力了。
隨著她一聲驚呼,李景睿麵色微沉,還未來得及起身,就見靜惠已然眼疾手快的攬住了湘妃,將她緊緊護在懷裏了。
饒是虛驚一場,溫韶晴那梨花銀線的長袖也拂到了桌上碗碟,飯菜與酒水潑髒了她的衣裳,也讓座上的男子被濺了滿懷的湯汁。
“晴兒,你無事吧?”李景睿重重放下酒杯,快步來到她麵前。
這下全場都不敢安穩坐著了,都神色各異的站了起來,心裏納悶怎麽湘妃年年都在宴會上出事?
“都是臣妾不好!方才出去時走得急,這才不小心撞到了湘妃妹妹,還請皇上息怒,饒了臣妾這一回吧!”蕭飛霜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身子不斷的瑟縮著,似是怕極了。
溫韶晴看了看正用帕子擦拭衣裳的楚文,又看看地上的皇後,不免神色微冷。
“皇後娘娘說的這是什麽話?皇上不過是擔心湘妃罷了,並無重重責罰您的意思,您這樣說不是讓所有人誤會皇上,為了寵妃就隨意責罰皇後與其他嬪妃嗎?您貴為皇後,一言一行務必得為皇室考慮妥當,這麽說怕不是嫌事還不夠大吧?”
餘落宛扶著腰起身,毫不留情的盯著皇後,氣焰很是囂張。
眾人一見這位嬪妃坐在皇後之下,又身懷皇嗣,哪怕有看不慣的人也不敢多說什麽了。
蕭飛霜跪在地上氣得發抖,哪怕想要殺了餘嬪,此刻也不得不抹去眼淚站起來,“餘嬪妹妹這番話倒是提醒本宮了,是本宮方才害怕湘妃被傷到,這才沒了些分寸。”
“好了,你也是無意的,朕便不責罰了。”李景睿擺擺手,無心計較這些,脫下大裘披在了湘妃身上。
溫韶晴急忙用手撐著裘衣,生怕沾髒了皇上的衣裳,“皇上,臣妾還是下去換件衣裳再來吧,別耽擱了大家吃酒盡興,您不必擔心。”
“好。”李景睿微微放心,又指了指靜惠,“帶湘妃下去更衣,小心伺候著。”
“是。”靜惠答應一聲,便要扶著自家娘娘離開。
蕭飛霜眸光一閃,急忙上前道:“湘妃妹妹,你這身衣裳髒了是本宮的錯,不如讓本宮陪你一同去換吧,還有這位……楚家公子,本宮讓人帶著你下去換衣吧。”
聞言,楚文抬眼看了看蹙眉不語的湘妃,眼中不由精光一閃,嘿嘿笑著就點了點頭。
溫韶晴更加不快,裝作看不見楚文那猥迷的醉酒模樣,搭著靜惠快步離開了長春宮。
外麵已然沒了陽光,夜裏冷風一吹,凍得她們主仆二人耳朵生疼。
蕭飛霜帶著玉虛跟在後麵,楚文亦步亦趨的追上來,口齒不清道:“皇後娘娘,這湘妃的脾性可真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