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急忙換了個說法:“臣妾……隻是這幾日頭疼罷了,很快就能好起來,日後也能好好管教宮人,湘妃不必做到這個份上。”

“可臣妾沒記錯的話,娘娘的頭疼是頑疾,陰天大風和愁悶時便會犯病,再分精力去管教下人,隻怕是好不了的啊,娘娘還是不要推辭了,臣妾不嫌麻煩。”溫韶晴擔憂的望著她,仿佛做了此事都是為了她這個皇後著想。

看著湘妃裝模作樣的神情,蕭飛霜隻恨不得把她活活撕了,“還是不麻煩湘妃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皇上厲聲道:“此事就這麽定了,皇後管教宮人不嚴,方才還為了十原求情,實在是糊塗至極,這幾日就在明慈宮抄寫女訓三遍!”

溫韶晴看著皇上厭煩的模樣,心情總算是愉悅了些。

她隨即讓靜惠把明慈宮的人帶走,又差小梨去宮女局選幾個機靈的宮女回來好好管教。

看著青玥宮的幾人忙前忙後,唐佳人蹙了蹙眉,上前一步道:“湘妃娘娘,臣妾身邊有個小宮女十分機靈活潑,不如讓她伺候在皇後娘娘身邊?”

蕭飛霜聽得一愣,看到她身後那個相貌俏麗的宮女,知道這是平日裏伺候佳嬪很忠心的丫頭,若是真到自己宮裏來了,憑著佳嬪與她一條心的交情,想必這個宮女也會很聽話。

想到這裏,她當即點點頭,“本宮瞧著這小宮女很不錯。”

“可本宮也不知佳嬪的人好不好用啊,萬一她不聽皇後娘娘的話,那該如何是好?”溫韶晴猶豫著不願意答應,麵上滿是忌憚。

聽了這話,蕭飛霜忙迫不及待道:“聽話,小宮女跟了本宮就是本宮的人了,哪裏會不聽主子的話?”

小宮女倒也識趣,聽完就朝著皇後跪了下來,“奴婢日後定然盡心伺候!”

溫韶晴目光陰沉的打量著她們,良久才不屑的別過頭,“既然佳嬪一番好意,那本宮也沒有不允的道理,就送去明慈宮吧。”

蕭飛霜看她不情願也顧及著皇上不能明說,心下登時一片舒暢,帶著小宮女便先行回了宮。

沒有十原不是還有佳嬪嗎?佳嬪是個聰明人,到這個節骨眼上了還給她示好,不是明擺著要與她再找機會對付湘妃嗎?

天蒙蒙亮,折騰了一夜的嬪妃和宮人相繼離開,溫韶晴則跟著皇上去禦書房,一同商議給臣淩封什麽官職,再把小梨嫁過去。

待餘落宛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夜深人靜的時候了。

她隻覺腹中有些疼痛,急忙捂住微隆的地方,感覺到孩子還在,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這是哪裏?芙月……芙月?本宮想喝水。”

餘落宛話音剛落,殿外就響起了離開的腳步聲,不過一會兒,又有幾個人進來了。

看到眼前的女子,再看看床榻上的幹織花帷幔,餘落宛這才意識到這裏不是軒靈殿,而她死裏逃生,孩子被楊太醫竭力保下來了。

“芙月去內務府拿衣裳用度了,軒靈殿修繕時,你隻能住在禹明宮。”唐佳人冷冷說出這話,擺手讓宮女端來參湯。

餘落宛倔強的別過頭,恨聲道:“你和皇後是一夥的,定然對我和孩子也有殺害之心,我不會吃你宮裏的一口東西!”

今日她好不容易才火中脫險,若不是顧及著腹中皇嗣,早就去找湘妃想法子殺了皇後了,如今見到佳嬪就像看到了皇後的左臂,她豈能不恨?

唐佳人目光涼涼的望著她,毫不留情道:“你為了爭口氣不喝,肚子裏的皇嗣還得喝!皇上下令讓你住在禹明宮,軒靈殿沒兩個月是修繕不好的,既然皇上要我好好照看你,我還沒那個閑情對你的孩子動手,你可想好了,有本事就兩個月都別喝!”

一番疾言厲色的話讓餘落宛聽得愣住了。

她抬眼望著佳嬪永遠都是這麽雲淡風輕,好似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心裏莫名就不那麽抗拒了。

半晌後,餘落宛默不作聲的接過參湯,一口氣全灌進了肚子裏,又不解氣的嘟囔:“誰知你會不會為了替皇後出氣,再對我的孩子動手?”

“你在禹明宮出事,我豈不是自尋死路?隻要你住在這裏,我便不會讓任何異心之人傷害你,你該擔心的是回到軒靈殿該怎麽自保。”唐佳人斜睨了她一眼,不再多說的轉身就走。

“你……”

望著她不拖泥帶水的背影,餘落宛攥緊了棉被,隻覺身上暖洋洋的,這才慢慢躺了下來。

……

夜色越發濃深了,此刻的青玥宮燈火通明,卻隻有小梨和小翎子在看守。

靜惠正提著燈籠在無人的禦花園快步行走,身後跟著兩個戴黑色帷帽的女子。

三人來回穿梭在小路上,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皇宮中最荒涼的地方。

“讓我們進去,這位是貴主子,想見今日押過來的犯人最後一麵。”靜惠熄滅了燈籠,在昏暗油燈下看著獄卒。

聽了這話,獄卒謹慎的看了看她身後女子,這才恭敬拱手,“原來是湘妃娘娘大駕光臨,您請。”

溫韶晴摘下帷帽,抬眼看著有些眼熟的大牢,想著頭一回來是見容冬兒最後一麵,而如今已沒有人再提起這個女子了,心裏不免一陣唏噓。

她緩步進了大牢,在獄卒的帶領下來到了牢房深處,這裏是死囚才待的地方,寒牆鐵壁,安靜的讓人心生畏懼。

靜惠拿出一把金瓜子遞給幾個獄卒,“退下吧。”

得了好處的獄卒也識相,紛紛從牢房前的桌邊起身到外麵守著。

他們看守了這麽多年,嬪妃們來大牢見人的事也遇到過幾回,不管發生了何事,收下銀子就管好鼻子和嘴巴才能保命。

看著他們出了門,靜惠這才拿出手帕鋪在椅子上,“娘娘坐吧。”

溫韶晴點點頭,轉而看向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女子,“好好與他說。”

女子輕聲應了一句,拿起獄卒留下來的鑰匙,走到最裏麵的牢房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