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昨夜思慮了良久,越想越覺得方瓷不對勁,若這個賤蹄子敢瞞著芙月和董侍衛的真實關係不報,也必然敢瞞著她在藥粉裏動手腳。

方瓷被皇後的冰冷目光盯著,莫名打了個寒顫,卻仍舊硬著頭皮否認:“娘娘冤枉嬪妾了,嬪妾不敢做害老將軍性命的事。”

聽到這話,蕭飛霜勾唇一笑,丹鳳眼中的光芒更加鋒利了。

她似笑非笑的放開了方瓷,還不等後者稍稍安心時,又沉聲問道:“你敢拿你母親的性命起誓嗎?若此事和你有幹係,你母親便會被本宮五馬分屍,屍首暴曬荒野,死後也要替你下十八層地獄,永生永世遭受折磨。”

一番話說得方瓷臉色慘白,顫抖著雙唇說不出話來。

舉頭三尺有神明,就算她可以為了保命不說實話,也萬萬不敢拿母親的性命賭咒發誓。

“怎麽,你要是不說,本宮可就當做那藥粉是毒死老將軍的東西了。”蕭飛霜依舊目光冰冷,卻不知不覺滲透了殺意。

方瓷拚命咽了咽口水,才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氣般磕頭,“是嬪妾做的,那藥粉就是能殺了老將軍的毒藥。”

她一句話說完,正殿登時靜默了下來。

十原看了看皇後娘娘,就見她緊緊咬著唇,眼中滿是滔天恨意與怒火,似是要將整個翠林殿毀滅幹淨。

他定了定神,忍不住試探道:“娘娘,這……奴才去稟報皇上吧?欣貴人親口承認了這事,定然活不了了,她死了才能為老將軍報仇。”

蕭飛霜緩緩搖頭,目光一直定在方瓷身上,輕聲道:“不,本宮怎能看著她一個人去死?”

“娘娘這是什麽意思?”方瓷猛地抬頭,急切道:“您方才明明說過,隻要嬪妾說出實情,就會放了嬪妾的母親!”

聞言,蕭飛霜勾唇笑道:“本宮的話何時說什麽算什麽了?你為著能翻身能狠心殺了本宮的父親,本宮更不會放過你們一家。”

說完這話,她對十原擺擺手。

看著十原轉身離開,方瓷忙驚恐的趴下磕頭,“求皇後娘娘饒過嬪妾的母親,這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您……您若是不解氣,方家那麽多人任您處置,嬪妾隻求母親能夠安安生生的!”

“現下知道求本宮了?”蕭飛霜依舊不為所動,麵上沒有一絲猶豫,“可本宮不是心軟的人,你等著吧,本宮會讓你母親死得痛不欲生,她不是隻有你一個女兒嗎?那本宮便先解決了你,再親自去告訴你母親這個噩耗,你說會不會很有趣?”

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目光冷酷至極。

方瓷拚命搖頭,剛想要再說什麽時,就見十原拿著一條白綾才外麵進來了。

“你……皇後娘娘!您不能這樣殺了嬪妾,不管嬪妾犯了何錯都有皇上來定奪治罪!您這樣動用私刑也不會逃過皇上責罰的!”

她狼狽的從地上爬起,躲到桌案後麵盯著步步靠近的十原。

方瓷心裏盤算的是先承認,一旦皇後把她抓到皇上麵前,她不但能夠想法子辯解,還會反咬皇後一口逃脫此劫。

可皇後若是直接讓人動手,那她就沒有回天之力了!

“娘娘,您真的要奴才動手嗎?這要是讓人知道了,皇上定然會大發雷霆。”十原拿著白綾的手不斷發抖,此時隻覺無比後悔。

他早就知道自己從禹明宮出來沒有什麽好事,卻沒想到皇後竟然讓他殺人!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那他豈不是要成為第一個受罰的人?

方瓷更是急切又忌憚道:“娘娘!李朝有規定的朝綱法紀,就算您想要報仇,沒有皇上的命令也不能隨意殺害嬪妃,難道您想再被囚禁於明慈宮不得出,甚至是被廢嗎?!”

蕭飛霜眯起雙眸,麵上沒有一絲猶豫之色,“欣貴人這話說得好笑,你是殺害了老將軍後畏罪自殺,和本宮有什麽幹係?”

“你……”

方瓷愕然,想說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正當她怔愣間,皇後又斜睨了十原一眼,“還不動手?欣貴人是自盡而亡,哪怕你勒死她也不會被牽連,前麵有本宮頂著,你怕什麽?!”

十原知道自己不得不動手了,隻得咬咬牙上前一步,低聲道:“欣貴人,對不住了,你竟然敢殺了皇後娘娘的生父,本就該一命償一命。”

“別過來!你竟敢對嬪妃動手,難道是不想活了嗎?!我無緣無故為何要畏罪自盡?你們這樣做,皇上一定能查出來的!”方瓷嚇得麵如土色,繞著桌子躲避十原的靠近,心中百轉千回的想法子脫身。

隻是翠林殿外麵沒有一個侍衛把守,連皇後怎麽進來的都沒有人看到,她若是想要呼救,那就是比登天還難。

正當她思慮間,蕭飛霜不耐的抄起桌上茶盞,狠狠砸了過去。

茶盞正中方瓷的額頭,砸出了一個血窟窿。

娟娟鮮血流出,方瓷痛苦的悶哼了一聲,便再也沒有力氣的倒在了地上。

望著她不斷冒血的慘狀,十原被震懾的說不出什麽話來,手中白綾也跟著掉在了地上。

“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把白綾綁到房梁上?她還有口氣呢!”蕭飛霜冷斥一句,有些焦急的看了看身後。

天色已經快要暗下來了,隻要到申時三刻,侍衛就會來翠林殿送飯,在這之前一定得讓欣貴人死得沒有任何他殺跡象。

十原擦擦冷汗,不敢去看欣貴人滿是鮮血的臉,連忙將人拖起來掛在白綾上,又搬了個小凳樁子放在欣貴人懸空的雙腳下。

看著欣貴人的臉色慢慢由白變青,再慢慢伸出舌頭變得黑紫,他嚇得心裏直發顫,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這才顫巍巍轉過身,“娘娘,咱們走吧。”

蕭飛霜看了看地上的鮮血,蹙眉道:“你身上沒沾上血吧?”

“奴才手上沾到了,回去就能洗的幹幹淨淨。”十原不敢抬頭的低聲回答,心裏已經害怕自己會不會被滅口了。

蕭飛霜滿意的嗯了一聲,也沒看他此刻是什麽神情,隻是定定站在原地,盯著方瓷慘死的模樣不肯眨眼。